“两个时辰已经过去,风卷着芦苇荡,如同一层层白浪过去,声音很大,他听不见任何脚步声,人更没有来,梅庄的农人在自家的庄园里悠闲的浇灌着菜和花,没有任何一丝其它的征兆,若是其他人,都会怀疑自己判断错误,立马起身赶路。可他没有,他很有耐心,就坐在门口等着,他不由想起小时候,为了抓一只狐狸,他曾在淤泥中一动不动的趴了三天三夜,饿了,生吃淤泥中的泥鳅,连带着腐臭味的淤泥生吃下去,当然,最后他成功了,所以他坚信这次也一样。此刻的芦苇荡还是当年的芦苇荡,那只狐狸更加狡猾了,傍晚,渔夫和农人相继归来,酒家外的道上熙熙攘攘,他直勾勾的盯着每一个人,他在用力的嗅,已经走过去十多人,却没有一点线索,可他似乎知道那个人快来了,这时走来了三个渔夫,三人打扮几乎一致,前面两人并排有说有笑,左边的渔夫背着竹篓,披着渔网,右边的人扛着一根一丈长的圆木,后面一个人埋头跟在后面,眉头紧锁,似乎很焦急,提着一盏油灯,挎着一个木箱子。他应该是嗅到了什么,站起身来,死死的盯着三位渔夫,三人并未注意他,只是静静的走着,可是到底是谁呢?他打量了三人全身每个细节,没有任何发现。最后面的人焦急什么?难道是怕被发现,他没有说话,肯定是与另两位不相识,他怎会破绽如此明显。右边的人扛了根木头,难道圆木中空,里面藏有名画和兵器,那么大一根木头,有什么藏不了呢,左边的渔夫话最多,完全没有破绽,他一定不是那个贼,贼应该在另两个中,突然我觉查了有什么不对,没有破绽才是最大的破绽。在我想明白时,灰衣捕头也看穿了把戏,抽刀一跃,直直的向落在最后的人劈去,他刀锋很紧,没有丝毫的保留,这一刀是致命的一刀,这一个月的追踪他已经知道贼并非是大奸大恶之徒,他应该是个善人,他没有伤任何人,在别人有难时,甚至会施以援手。所以捕头这一刀充满自信,他相信贼会出手,他无论对谁,贼都会出手,是的,在他的刀距离渔夫还剩一尺时,一张粗绳渔网从天而降,罩住了捕快,捕快连忙倒退进了屋子,不多时,道上只剩下一个人,约莫二十多岁,他不是渔夫,也没有半点渔夫的样子,一身黑衣,背上背着一根竹筒,左手一把三尺长剑,剑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但是剑很名贵。捕头就站在门口,死死的盯着黑衣少年,黑衣少年也盯着他,气氛十分冰凉,还是捕头先开口了:‘你并不是坏人,不管你头画是什么目的,只要你交出来,我定不再追究。’‘哈哈哈’黑衣少年狂笑三声,说道:‘你手段竟如此卑劣,如果我不救他,你就真的冤枉了好人了。’‘我知道,但是你一定会救的。’黑衣少年一脸不屑‘你打不过我的,你回去吧,八月十四你来苏州吴家,晚宴之后,完璧归赵,如何?’‘如果我不愿意呢?你是不是会杀了我?’捕头有些生气了,说话声都有些颤抖。‘我不杀人,家父五十大寿,他喜欢这幅字画,我想在八月十四他老人家大寿时秘密让他观摩观摩,然后再交由你带回去,如何?字画我现在可以交给你保管,看画时保证只有你我家父三人在场,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想不到阁下竟然是名动江南的御剑吴非,吴大先生的长子,失敬,你要画,来借就行,何必费如此周章。’‘也是借,我只是想私自借,私自还,并没有要惊扰您老的意思,想不到还是被您发现,追踪至此,万般惭愧。’吴非深深作揖。‘既如此,你速将画带回,也算是我对老爷子的一点心意,在下八月十四晚间前来取回便是,你去吧,就此告辞。’‘大恩不言谢。还望八月十四您来府上做客,在下定做地主之宜。’说罢,扔与捕头一袋碎银子,说道:‘这一路你追踪我,我也在跟踪你,这些天惹您未饱餐一顿,万分抱歉,今儿就请您喝酒了。’言罢,轻轻一跃,飞出十丈,落在一艘小船上,径直往苏州而去,他应是知道捕头已身无分文,知道他今日的酒钱还没有付,他是个豪爽的人,也很善良和体恤别人,所以他没有说破,就走了。捕头毫无表情的进了屋子,四周巡视了一下,看见我,看见我的剑,眼睛便再也没有往楼上来了,他要了一壶酒,一叠花生米,一条烤鱼,两只烧鸡,三斤牛肉。用油纸包起来,拎着就走了,相比于这里,他更喜欢去庄外的土地庙,纵情的吃喝,喝醉了再引吭高歌,像在家中或是朋友那里一样,他应该不喜欢时刻被人观察注视着,他应该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他,一个豪爽却满是心机的捕头。他走了,天阴着,乌云慢慢的暗了下去,整整一天,它暗得很慢,所以将会下一场很久的雨,再晚些时候,起风了,风不甚急,带着湖水渐渐降低的温度,秋天似乎来得稍微快了一些,江南秋夜北风凉,心在江涯酒断肠,多少烟客碧波里,生比浮萍死比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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