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嘉道:“曹兄的心意,我也体会得。但若非事态严重,我怎会要请你复出?”乱尘叹道:“便是如何严重,我大哥今日已是大汉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下,郭兄追随日久,也早已位高权重,有什么样的事还难得倒你们?”郭嘉摇着头,说道:“权势再大,也有无奈之时。我请你出去,乃是要你救人……”乱尘大笑道:“我若出去,便只是一人一剑,杀人兴许可成,救人?哈哈,我连自个儿都救不得,如何能救得他人?”郭嘉道:“便是你往日的故人,你也不救?”乱尘奇道:“谁?”郭嘉正色道:“华佗行刺、祢衡失言、许邵谋逆,皆已押入大牢,只待秋后问斩。”乱尘也不愿多问华佗、祢衡、许邵三人如何获罪,只是心中一片悲伤,沉思半晌,方是说道:“你解了我腰间的玉佩,带着此物去见我家大哥,他若是还念着有我这个兄弟,兴许会饶了他们。”郭嘉道:“若是不饶呢?你可知这斩首示众的命令乃是曹公所下?”他见乱尘不语,又是说道:“曹公行事刚断,你也知他一向如此,若非至亲亲求,如何能收回成命?便是你亲口相求,他也不一定能应允,到那时千军万马,如何能刀下留了人?唯独你武功卓绝,兴许能救了他们……”乱尘苦笑道:“郭兄,你这是要逼我持剑伤人?”郭嘉道:“伤人,亦为救人。华佗、许邵、祢衡三位与你的交情如何,我也不多说什么,便是此次问斩的众人,多有名士豪侠,天下若失了他们,岂是万民之幸?曹公若杀了他们,又岂是雄主应为?”
紫烟见乱尘久久不语,也是劝道:“师父,你在这里呆了已是十四年了,可是闷了?曹伯父与你多年未见,定然也想你的罢?咱们这一次东去许都,哪怕只救了那些人,烟儿再陪你返还这里。说不定呐,师父与徒儿持剑闯荡江湖,渐渐体会得人世的美好,生了意趣……师父,好不好嘛?”乱尘着眼看她,目中尽是慈爱,笑着说道:“正因为人世美好,我才不愿伤了……”他生怕紫烟生气,又是说道:“便是仗剑江湖,也得有剑才行。你我赤手空拳,如何有侠士剑客的风采?女孩子家家的,不要老想着这些打打杀杀的江湖事。”紫烟摇着乱尘的手,说道:“我不嘛、我不嘛。”她见乱尘只是微笑,又来相问郭嘉:“先生,我师父的玄黑骨剑与斩仙飞刀呢?这两样都是好宝贝,我都没有见过,你藏哪里去了?”郭嘉笑道:“拿是我拿了,却不是我藏起来了。”紫烟做了个鬼脸道:“老先生,厚脸皮,不知羞……你藏便藏了,快说说藏哪里了。”郭嘉道:“玄黑骨剑与斩仙飞刀,原先我均收在许都皇宫内府里,但也不知是谁走漏了风声,江湖上的人听说你师父的两桩神兵没了主人,各个都来偷抢。因这刀剑而死的兵士与侠客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后来侍卫失察,被强人下了迷魂烟,将斩仙飞刀盗了去;那玄黑骨剑,却由于寒气渗人,常人不能久持,沉在洛水水底了……这些年来,我一直在寻这两样兵器,只知道一在荆州当阳,一在许都洛水,至于如何寻取,那要看你师父想不想要了。”乱尘道:“神兵再好,也不过是杀人的利器,我要他们做什么?”郭嘉道:“曹兄此言差矣。玄黑骨剑,乃你骨刺所化,先人父精母血,不可不敬;斩仙飞刀,乃是陆压道君亲手所赠,他传你飞刀与心法,乃是要你择徒传授,助他一门飞花摘叶的手法流芳百世。这先人之血、故人之意,你不该去寻?”乱尘目中含泪,想起当年种种,说道:“郭兄所言,理应如此……只是此刻陡然相提,我难以决断,容我想上几日,再与你答复。”郭嘉道:“不是与我答复,乃是与你自己答复。曹兄,我与你相交多年,又岂愿逼你,只是时事如此,你我皆是笼中囚鸟,奈何、奈何!”
他二人一同所想,俱是大伤,只得饮酒同欢,紫烟不知人间哀愁的滋味,搅在后面也喝了不少,她酒量再好,如何可比乱尘?这一觉醉倒,已是第二日晚上,醒来时躺在小驿的床上,也不知是谁给她抱了回来。再去地牢中寻见乱尘,却独留了百千根铁链,不见了乱尘的踪影。紫烟又气又急,全然不听蔡琰的劝告,更不去体会得乱尘不想她参与世事纷争的好心意,急急的打了行囊,找蔡琰要了两匹骏马,便循着太阳升起之处往东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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