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区区山野鄙陋之人,小姐谬赞了。梁天川与公孙飞鸿刚交过手,属下又是趁其不备出手偷袭,侥幸而已。”
“鄙陋?呵——”夏继瑶轻轻一笑,“你若鄙陋,这世间怕是就没几个人能看了。书儿、琴儿,我说的对是不对?”
“嗐——小姐,这都十来天了,您还不知道他么?他这人哪儿都好,武功好,人又聪明,模样也不错,就是这脾气跟个老夫子似的,无趣得很!”绿琴笑嘻嘻地说。
“人家这叫谦逊知礼,你懂什么?”另一个丫鬟说。
“谦逊?要我说啊,他这才不是谦逊呢!他这是傲,打骨子里出来的傲,都说物极必反么,这傲到极致的人往往看起来都很谦逊。”绿琴不服气地反驳道。
“好啦好啦,你们俩怎么逮住机会就要拌嘴?”夏继瑶笑着阻止两个丫鬟抬杠,忽然话锋一转又问田知棠,“梁天川最后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回小姐的话,属下不知。”田知棠早已料到夏继瑶会有此问。
“这些江湖人,就是喜欢故弄玄虚。”
田知棠没有接话,只是默默肃立,他不清楚夏继瑶这句话里的江湖人是否包括自己。
“今日无事,你先下去歇息,走之前到账房那边领两百贯,该花就花该用就用,去八方居吃吃喝喝也好,到小柳街寻欢作乐也罢,随你,不用想着替我节省,也不必担心我会有什么看法。男人么,权钱名利酒色财气,一样都不爱的还叫什么男人?不如出家得了。”
“谢小姐厚赏。”田知棠连忙道谢。两百贯不是一个小数,足以在城里买下座两进的宅院。
“对了,小姐——”田知棠想了想又说,“近日听得坊间传闻,似乎还有几位江湖里的大人物早在梁天川之前便已来了城中,需要属下一并打探么?”
“你觉得这里头有关联?”夏继瑶的语气听来很是玩味。
“回小姐的话,若传闻不虚,这几位的来意很难不令人担忧。”田知棠回答说,“毕竟——”他顿了顿又道,“毕竟近来岐山院那边的动静又大了许多。”
和夏继瑶所住的这座梧桐院一样,岐山院也是燎侯府的产业,只不过那边的主人是严荣嫡孙、人称“小侯爷”的严不锐。严荣膝下原有三子一女,长子次子双双阵亡沙场,幼子因病早夭,女儿也因丈夫冤死诏狱而削发出家,所以其外孙女夏继瑶和嫡孙严不锐一直倍受世人关注,所有人都想知道将来能继承严家偌大家业的究竟是谁。夏继瑶是女子不假,可女子为官袭爵在国朝虽然少见,也并非没有先例。前武四营之禁字营主官郎将、之后又官拜内都督府大都督、获封平侯的骆灵溪就是女子,即便后来嫁与加封镇北将军号的兵部右侍郎杨元正为妻,朝廷也准其保留爵位。何况因严不锐为人刻薄寡恩、行事暴戾恣睢,而夏继瑶自幼聪慧,知取舍晓进退,接人待物大气又不失周全。两相对比之下,严荣对外孙女的态度自然变得十分微妙。在严荣看来,如果严不锐实在无力挑起大梁,与其看着严家的累世富贵在自己百年后轰然倒塌,不如交给夏继瑶来的令人放心。至于严不锐,锦衣玉食地养在侯府里替老严家开枝散叶即可。然而此事说来轻巧,若当真草率决断,朝廷那边必然会从中挑拨,好教严家祸起萧墙。无论如何,女子承袭家族爵位总没有男子那么名正言顺,再说夏继瑶之于严家是外姓人,而严家却是国朝绝无仅有的传命侯。
因着祖父严荣在继承人选一事上顾虑重重难以决断,严不锐对表姐夏继瑶一直抱有强烈敌意。自从祖父为表姐置办了梧桐院,他便立刻给自己弄了个岐山院。“凤栖梧桐”、“凤鸣岐山”,摆明了就是针锋相对。也就是怕引起忌讳,否则以严不锐的张扬狂妄,弄个什么“化龙池”之类的名字也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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