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岳与王翦是死对头,咸阳城中人尽皆知。楚南雄砸了典属国,毁了赢疾门面不说、又狠狠的羞辱了一番赢放。不管是外人还是嬴氏宗族内来看,二者之间显然已经成了夙仇,难以化解了。
因此,对于楚南雄此次造访,嬴岳虽明知是为了蒙启一事而来,却也未曾想到他会有如此胆识。
二人计较片刻后,公子婴便道:“祖爷爷,楚南雄既然替蒙氏出头,我们是迎?还是拒?”
嬴岳想了想,说道:
“人既然已经来了,于公于私,都要见上一面。几个月前他砸了典属国时,曾撂下一句话。说在梧桐院内备下美酒,请你疾叔祖前去问罪。那时我就劝你叔祖,门庭已经被砸、这个脸也已经丢了,不如滚坡下驴、索性就到梧桐院走一趟。既能彰显他宽宏大量、不记私仇,也能在朝堂之上挣回点脸面。说不定,还能成就一代佳话,留下个负荆请罪、知错就改的美名。这对于他以后的仕途来说,可算是因祸得福、大有裨益。”
公子婴忍不住蹙起眉头。疾王叔的脾气他十分清楚。若说他做错了,悄悄改正是可以的,但绝不会主动认错,更不会向别人低头。这里面牵扯到他王叔的面子,也牵扯到嬴氏宗族领头羊的身份。
嬴岳摇了摇头,接着叹道:“你疾叔祖不愿意去,我也没法说他。孩子长大了,都称爷爷了,不像小时候,任打任骂的。”
公子婴道:“疾叔祖虽然固执了些,但为人是很好的。嬴氏宗族内大大小小的公子小姐们,没人对他不服。”
嬴岳听了这话,语气便有些和缓下来,“也算他识大体,没给祖宗丢人。只是不善于用谋,比起你来,差的不是一丁半点。”
公子婴虽一直低着头,此时也不免稍稍松了口气。他眉头舒展,微微笑道:“祖爷爷过誉了。诸位叔伯祖父们都是在乱世之中厮杀出来的,祖爷爷更是宗族内的门楣、梁柱,孙儿如何能够相提并论?”
嬴岳摆了摆手,“你不必妄自菲薄。我也知道,因你父亲成蛟叛国遭戮,你从小到大极能隐忍。但在祖爷爷面前不必如此。宗族之中的年轻一辈,你当得起第一人。”
公子婴恭身低头,“祖爷爷教训的是。”
嬴岳见他如此,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这个曾侄孙,什么都好,就是太能忍、太能熬。
年轻人,有耐性是好事,可也必须有壮志、有豪情。
如今老一辈的国柱们,或卸甲归田、或半官半隐。如隗状、如王翦,如尉缭、如王绾。就连杨端和、蒙武等人,也已经退居幕后、不问政事了。
中一辈的栋梁也全都定下:咸阳城中有王贲、蒙毅,内史之地有李信、内史腾,蒙恬驻守在北郡、任嚣留存在南楚。相府的事务显然已经交给了冯去疾、李斯也依然攻于帝王之术。这些人虽各有长短,却都有功绩傍身,可以称得上是新一代的国柱。
至于小一辈的年轻人……
嬴岳长长的惋惜一声。
年轻一辈中,章邯是头一号,王离、李由也不遑多让。蒙启、蒙继兄弟已经开始崭露头角,就连那小小的博士官之子司马欣,竟然也混的风生水起,在丞相府、司农院里面吃的很开。
可反观嬴氏宗族内:子放是什么人物就不用多说了,因成蛟被杀受了刺激,不仅不知道收敛,反而越发放纵起来,到了现在仍是不听劝告。至于其他人,根本就没有可用的。
只有一个公子婴……
嬴岳想到这里,一股悲悯之情油然而生。
他忍不住连连摇头,喟然长叹道:“宗族内的年轻人比不上司马欣、蒙氏兄弟;司马欣、蒙氏兄弟比不上王离、李由;王离、李由又比不上章邯。你之才能,或许在章邯之上,可又和楚南雄差了十万千里。我大秦的朝堂,只怕仍会被这些外臣、尤其是那楚南雄摆弄起来。”
公子婴原本带着三分笑意,此时一听,脸色瞬间凉了下来。
楚南雄,又是楚南雄……
他不知道自己哪里比不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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