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堂翻开杂志到其中一页,指着上面文字问道:“张兄在此文里讲了建虏的不少事情,我看得很有兴趣,故而去查阅了我家藏书,对兄台列举的建虏此次来犯的原因,我以为还有一项未能提及。正好与兄台探讨一番。”
张牍颇有些意外,这位看起来纨绔的公子哥还真有点较真的精神,便回道:“吴兄请说。”
“兄台说建虏乃是以渔猎为生,农耕次之,但我翻查前些年我大明边将去往建州的见闻实录,认为农耕已是他们的主要生计,而渔猎之获,则用来与我大明贸易换取铁器和粮食。但这几年年年干旱,气候又冷,不管是我大明还是辽东,田产都大为减少,故而建虏也有逼于无奈来中原掳掠粮食的需要。”
“哦?!吴兄这个见识在下的确没有想过,那么吴兄以为该如何平息辽东战事呢?”
“两手做法,一手自然是重兵把关,使其不敢越雷池一步,另一手,也要重开边市,甚至允许内地商人去跟建州贸易。这一方面是阻吓他们,另一方面则是给他们一条出路,能拿本地物产换得粮食,如此让他们知道与其付出巨大代价来抢掠,还不如通过边市获得物资。”
“我听说朝廷禁止贸易是为防铁器流入建州。”
吴堂轻蔑地笑了笑,似是对朝廷的政策很是不屑,“这都是那些远坐京城,无知无识的颟顸庸臣给出的建议。女真早就开了铁矿,自己便能炼铁制造兵器了,哪里还需要买我大明的?”
张牍又仔细打量了眼前这位侃侃而谈的公子哥,他表情坚定而诚恳,看来对自己的见解很有信心,不禁从心里对他敬意陡升。
“吴兄的一席话,的确让我深受启发。我正在筹备下一期的《金陵纪评》,吴兄要是不嫌弃,请把刚才所言编写成文,交给我来刻印。”
吴堂很高兴,向张牍拱手道:“那真是小生的荣幸了。”
拜别了吴堂,张牍赶紧三步并作两步赶往栖霞寺,这时候寺庙里游客已经非常多了,到处都闻得到香烛的气味。玉莲和夫人烧了香正在后山休息,张牍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找到她们。
“拜了什么佛?”张牍向玉莲问道。
玉莲脸红地笑笑,没有答话,秦夫人接话道:“拜了送子观音,祈望来年得个小子。”
张牍顿觉语塞,只好默默坐在一边假装看风景,偷眼瞧向玉莲,见她也在悄悄瞥他,似乎有取笑之意。
玉莲其实也跟张牍商量过这事,但张牍觉得两人年纪还太小,少说要再等三年,成年后再生比较好。他当然一方面是顾惜妻子身体,这个时代女人生孩子就是在鬼门关过一遭,另一方面,他实在还没有信心能改变历史的走向,如果灾难注定要来,这个孩子出生岂不是受大罪?
所以,他每次亲热都有意在最后收尾时退出来,玉莲对此虽有些不满,但知道夫君是爱护她的意思,也不好多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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