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元孝这才点头说道:“倒不是有意刁难,我是怕你少年人心性,心比天高,赔累无穷。你能这么想就好,若是一年2千缗,我还是能做主,此事我就应下了。”
嗣昭笑着举起酒盏,和这奸商对饮了一盏,然后才说道:“我也不是一定要那么多行钱,也许过一两年,庄子上支撑开了,也就不用你帮衬了,你也不用为难。”
安元孝点头道:“无妨,柜坊跟你一年一立契就好,这不是难事。你若急用钱帛,我明日就把羊皮契送过来,若是不急,就等下个月新城分号开张再订契。”
嗣昭说道:“铁料要到太原采买,也不急在一时,下个月在新城订契也不迟。”
杯酒之间,两人竟然谈成了一笔不小的买卖,这酒吃的也就更欢畅了,一直到初更时分,康火郎派人来请嗣昭,这才尽欢而散。
第二日一早,一众粟特胡就拖家带口进入萨保府,聚在萨保府宽阔的庭前,说说笑笑。正席就在神楼前的庭中,铺着一块巨大的驼毛毯,摆着几案肴果,只是众胡并不上座,在外围三三两两的扯蛋。
嗣昭走出客房,登时吓了一跳,以为一场倒春寒,下雪了。
眼前全身粟特窄袖白袍,白色的尖顶虚帽,长筒革薛,远远看去都是一般。这些家伙都留着大胡子,若远了看去,几乎没有什么差别。
最大的差别就是腰间大带,这是一种华美革带,被称为万钉宝钿金带。粟特人以财帛定尊卑,在大带上穷尽豪奢,镶嵌着各种金银珠宝,精光闪耀。悬在革带上的小刀,更是争奇斗艳,让人眼花缭乱。
这是因为粟特人重商敬富的习俗,每到祆教节日,婚丧娶嫁,亲朋好友汇聚一堂,谁的宝带奢华,谁就坐在上首,对于粟特人,这是无上的光荣。
不过在嗣昭看来,他们有些过分了,为了排定座次,甚至携宝斗富,争相夸耀,和中原人伦礼教大大不合,也怪不得会昌圣人下死手禁绝。
不过年代已久,又是在这边塞之地,天高皇帝远,谁又管的了那许多。
石重迁从人丛中走出来,笑呵呵的把嗣昭拉到人群中,给胡商们做了介绍。这些奸商一听是王家郎君,破了景教的少年英豪,立刻鼓噪起来,纷纷上前见礼。昭武九姓,大约就是史、安、康、曹、何之辈,他又哪里记得那许多,只是一一拱手还礼。
随着鼓声响起,吉时已到,正是巳时二刻,众祆商不用争竞了,直接拥着嗣昭坐到了上座。嗣昭不得已,只得盘膝坐到上座,他年齿尚幼,自然不知商贾之辈趋炎附势,只是觉得这些家伙热情的过分,难道就是因为自己出力赶走了景教,让他们有机会做起钱帛生意?
此时,一排祆正从神楼鱼贯而出,拥着萨保康火郎,抬着长明火放到祭坛上。
祭品有三,其一是所谓七圣果,有橄榄、椰枣、葡萄干、胡桃、杏仁、杏干、李子和桑葚。其二是刚刚烤好的面包,第三样就是羊肉了。
见请出了圣火,众祆商纷纷站起身来,面色肃穆。
萨保康火郎举着黄金酒盏,盏中是血红的葡萄酒,他对着圣火漫声吟唱起来。歌声时远时近,若有若无,让嗣昭觉得很是诡异,众胡人却如醉如痴,齐声应和,沉浸其中。
歌声渐渐热烈起来,如同汇集无数山泉,汇成山溪。水势越来越大,由涓涓细流而成江河,歌声到了高潮,如同洪水奔腾而下,浩浩汤汤。
恰在此时,鼓声响起,歌声戛然而止。停了片刻,众胡忽然一声欢呼,神楼之前顿时沸腾起来。胡人们笑容满面,互相道喜,祆正们早已支起大锅,开始杀羊烹豕。
猪羊悲鸣声中,鼓乐声起,大约就是琵琶箜篌竖琴之属,盛装少女足踏锦缎,跃到中央,欢快的舞蹈起来。不一刻,坐中胡人按耐不住,也跳到场中,与那些辨发美女共舞起来。
不一刻,大盆的羊肉和葡萄酒端上几案,嗣昭一边大口吃肉,大口喝酒,一边观看歌舞,节日的气氛也感染了他,心中充满了欢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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