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身后,同样传来撕心裂肺的嚎叫声,莫非是空谷回音。回过头一看,承诲还是站在他身后,也正用嚎叫抵抗浑身的抖动。
见嗣昭回头,他麻木的脸上挤出一丝像笑的表情,豪迈的说道:“若只冻死一个疯子,那是何等无趣,要死也要死两个。”
嗣昭哈哈大笑,大声叫喊道:“不想冻死就快跑!”
驿墙之外,无边的风雪中,禽兽绝迹的野外,两个小儿在黑暗中发足狂奔,抑制不住的发出一声声凄惨狼嚎,引得四野之外群狼呼应,长久不绝。
朔风呼啸,暗夜无边,好在承诲对这一带地形了如指掌,白雪映着微光,又能看到远处渡口的灯火,他们并不会迷失方向。
为了避免冻死,两个塞下小儿拼命的奔跑,气喘吁吁,口中哈气弥漫。
终于,黑暗中承诲停下了,弯腰大喊道:“止,止,入娘的,喘不上气了。”
嗣昭叫喊道:“不想冻死就快跑,停下衣袍就结冰。”
承诲大声抱怨道:“天杀的康老贼,天杀的屠老贼,不是憋死就是冻死,入娘的,就是不肯让人活!”
嗣昭一指前方,叫道:“看,那边有人举火,就在大道上。”
承诲直起腰身,果然看到不远处大道方向,一队火把正逶迤前行。
他不由得兴奋起来,这么晚往驿站方向赶路,不是王三郎是谁,终于找到正主儿,难熬的天寒地冻终于要完结了。他似乎看到了红彤彤的炭炉,塞满丝絮的木棉被,和一壶烫的暖暖的浑酒。
承诲大喊道:“那还傻站着做什么,还不快跑。”嚎叫一声蹿了出去。
两小儿又疯狂奔跑起来,终于趟着白雪跨上驿道,在马队掠过之前,兜头拦住那队雪夜赶路的旅人。
突然出现的两个黑影,让马匹受了惊吓,惊跳不已,几个裘袍汉子一边安抚着马匹,一边大声喝骂,问候着两小儿的祖宗十八代。
只见一个小儿喘着粗气,伸开双手拦在路中,大声喊道:“阿爸,千万不要去云中驿,那姓屠的老贼埋伏了军汉。”
火光中,一个刀疤脸汉子纵马上前,弯下腰盯着马前嗣昭,那目光从马匹浓厚的哈气中透出,似乎比这雪夜还要冰冷,让嗣昭激灵一下。
刀疤脸喝道:“你说什么?”
嗣昭忽然意识到,不对,这不是父亲的随从,自己认错了,这一队又是什么人?
黑暗中有人沉声喝问:“韩驹儿,何事?”
刀疤脸直起腰身,拨转马头,向暗中那人回道:“贺拔公,有两个小儿拦路,说姓屠的那厮在驿站里有埋伏。”
马上骑士纷纷咒骂起来,有声音大声说道:“我就说屠行简不怀好意,不可出云州城,果然是那贼厮鸟的奸计。”
黑暗中,那声音喝道:“都住口!入娘的,那老混蛋有天子诏旨,刘监军都不得不去,何况是我一个五品小吏。”
有人说道:“主公,如今果然有埋伏,总不能自投罗网。”
那主人沉吟了片刻,说道:“不对,屠行简从京师来的时候,只有一主一仆,如何能在驿站之中伏甲擒我。。。把那两个小儿带来,我要问话。”
刀疤脸韩驹儿催马拦住嗣昭和承诲去路,喝道:“到前面去,贺拔公找你们问话。”
嗣昭心中一凉,这姓贺拔的家伙,十有八九就是大同军水运营田大使贺拔志,也是奉召到驿站回话的,被自己误打误撞拦住去路,这下可有麻烦了,一时僵立在当地,不知如何是好。
韩驹儿喝道:“快快上前,不从者立斩!”
嗣昭一咬牙,转头低声对承诲说道:“我来回话,你不要乱说,一句不对就要丢了性命。”
承诲狠狠骂了一句:“入娘的,爷爷死在谁手里都好,就是不能死在这鲜卑猪手里。”
两小儿无奈穿过几骑,走到一个戴垂裙帽的家伙马前,几个举着火把的骑士催马上前,围住两小儿,把四周也照的明亮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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