嗣昭和承诲出了静室,沿着回廊走过一间间香闺,不时传出阵阵北狄乐、疏勒乐、骠国乐,羯鼓、五弦琵琶和竖箜篌奏的热火朝天,环珮叮咚,不时传出饮食男女轻猥调笑,喜的契丹儿李承诲眉飞色舞。
嗣昭却无心这些调调,他急匆匆下了梯,快步走出倚翠楼,李承诲追在屁股后面,不住喊叫:“嗣昭,你丢了卵子么。。。你往哪里跑。”
出得楼门,寒风卷着雪花扑面而来,两人都没有披羊皮裘氅,身上顿时彻骨生寒,不由得抱起了双臂,紧紧护住胸前的一片暖。
嗣昭抖抖索索的向驿门方向张望,果然站着几个横野军武士,正在门灯下来回逡巡,若这么闯出去怕是不易。
又向四处院墙张望,全无出路,他一时有些没了主意。
快到二更了,驿站随时可能关门,养父一定会在关门前赶到,那屠某人埋伏下人手,怕是没安好心,如何通报养父才好。
承诲一把把嗣昭扯到楼中,骂道:“你失心疯了不成,你想冻成冰馏,我还想多活两年。”
嗣昭低声说道:“你没看见横野军那些家伙么,也许就是对付我父的,我父随时会赶到,我要立即出去报信。”
承诲也顿时紧张起来,皱着眉头说道:“这入娘的屠老儿一脸奸诈,不像好人,若设个套让王三郎钻,倒是个大麻烦。”
他想了一会儿,迟疑着说道:“若不然找找李七娘,那樊庭观不是她恩客么?”
嗣昭摇头道:“七娘不易,不能把她卷到凶险之中。”
两人正在一筹莫展,只见楼中袅袅婷婷走来俏婢陈娇娥,笑吟吟看着嗣昭说道:“小郎君在这里做什么,不怕受了风么?”
嗣昭一把把俏婢扯到无人之处,惊的那婢子惊叫道:“你要做什么,哪有这么猴急的小人儿!”
嗣昭焦躁的打断她,低声喝问:“除了前后两座驿门,还有何处能从这个该死的驿站出去?”
陈娇娥扯开嗣昭,只是甩着手娇声呼痛。
承诲凶神恶煞的抢上来,喝道:“快说,再啰嗦就打断你的狗爪!”
陈娇娥一缩脖颈,怯生生的说道:“进出驿站,不走大门还能走哪里?”
嗣昭说道:“你没看见那些横野军的混账么,他们守住了驿门,如何出的去。”
陈娇娥秀美微顰,惊问道:“这夜风大雪的,出去做甚?”
嗣昭焦急的说道:“说了你也不通,反正事关人命,一刻也拖延不得。”
陈娇娥也紧张起来,上下打量了两小儿一番,这才说道:“这驿站只有前后两门,若是常人定然出不去。在驿站西北角有一道排水沟,通驿墙之外,你们两个身形瘦小,也许能钻出去。”
嗣昭长揖为礼,说道:“来日必有重谢。”
说着转身就往楼外跑,承诲呆了一下,一咬牙也跟了出去。陈娇娥高声喊道:“你两个疯儿,裘衣也不穿,想冻死么?”
嗣昭跑出倚翠楼,向驿站西北狂奔,终于看到了那条覆着白雪的壕沟,顺着壕沟往驿墙方向跑了数十步,果然有一个进出野狐獾子的洞口。
他走到洞口,用手把积雪刨了刨,洞口似乎扩的的大了些,他试着把一足踏入水沟,却咔啦一声,陷进冰水里。原来天气骤然变冷,壕沟里的水只结了薄薄一层冰,被他一脚踏碎,冰冷针扎一样刺进他的皮肉,让他浑身克制不住的抖起来。
回身一看,见承诲就站在他身后,诧异的问道:“你跟来干嘛?”
承诲也愣在当地,失神的说道:“是啊。。。我跟来干嘛,快入娘的冻死我了。”
嗣昭说道:“回去吧。”说着一咬牙,踏碎洞窟下口的薄冰,俯下身先把头探出洞口,再手足爬动,挤出了那狗洞,袍袖靴子、前半身都已经湿透了。
在驿墙外站起身,彻骨寒冷让他几乎没有了知觉,连身上的湿臭都感觉不到。终于逃离樊笼,甚至寒冷都没有冻住他的狂喜,他仰头向天,像狼一样嚎叫起来:啊。。。啊。。。
王候从种田开始提示您:看后求收藏(百发小说网http://www.baifabohui.com),接着再看更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