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被她说服了,还忍不住问,“你从哪里知道这样的道理呢?”
于是纱扔给了他一卷书,正是荀子晚年编纂而成的心血。
这是黑户退休之后,闲的没事到处搜集而来的书册,并且将之分享给了自己的子孙。
扶苏看了《荀子之后,对儒法之间的关系,倒是缓和了许多,也逐渐明白了父亲一些举动的深意。
皇帝见他松口,神色也舒缓了许多。
他说:
“但是郡县的长官总是来报,说地方上有许多遗民抗法乱纪。”
“如果是因为他们不熟悉秦法而无意违背,那朕不会说什么。”
“可是他们明知故犯,还拒绝接受秦国的律法,这又该如何呢?”
对于地方的问题,
皇帝心里其实是有数的。
他在统一的过程中,的确存在不少问题。
但当时是当时,现在是现在——
他的性格,
他默认的继承者,
还有那些被军功爵制裹挟,嗷嗷叫着,要求开战立功的虎狼士卒,
都让皇帝决心,要在自己活着的时候,立下三皇五帝都未曾做到的功业。
而天下统一的那一年,
皇帝也才三十九岁。
他觉得自己还很年轻,
所以他可以将无穷的精力,投入到永恒的统治之中。他是满怀雄心壮志的。
可统一之后,天下局势顿时转变:
新占据的土地,
负责治理那里,掌握当地权力的官员,有很多还是当年的旧人。
他们说着六国的语言,用着六国的文字,延续着六国的习俗,这让朝堂上的有识之士充满疑惑,自己到底有没有将这里化为秦土。
而纷乱数百年,
积累下来的一切问题,也都从六国身上,转移到秦国身上。
秦国内部,
也涌现出一大批,凭借一统之功而逐渐傲慢起来,遗忘了忠实本心的臣子。
需要皇帝去处理的问题翻倍的增加,他感觉到生活处处是矛盾。
更不用说还有太多的“有心之人”,永远潜伏在皇帝不知道的地方,给他不断添乱。
这一切,
都让皇帝感到烦躁和忧虑。
“商君说过:
这天底下有太多人,本质是愚钝的。”
“他们的眼光并不长远,他们的感知并不敏锐,所以面对一些政策,他们分辨不出好坏,反而还会被人轻易煽动起来。”
“所以聪明的统治者要用鞭子去抽打那些愚蠢的人,将他们驱赶到正确的位置,以免他们因为自己的行动,而遭受无所谓的伤害。”
皇帝这样说着,
他怀里的嬴辟疆也如其所言,傻乎乎的去摸面前桌案上热乎乎的,帮皇帝提神的汤药。
没有人阻止他。
很快,
手闲的孩子就被烫的嗷嗷大哭,嗦着手趴到祖父怀里没脸见人了。
他还顺手捏住皇帝的袍服,给自己擦了擦脸。
父子俩都被这动作给整得沉默了一会。
然后,
皇帝把孩子从自己怀里撕下来,
扶苏默契的伸出手,接过来一团沉重的肉。
嬴辟疆灵活的扭动自己的身子,仍旧嗦着手,把脸埋到父亲怀里。
皇帝整顿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继续刚才的话题。
“……因此,还有很多对秦国天命不服从的人,躲藏在民间,煽动人心,企图复兴六国。”
“那些上报来的事,有不少就是这样的。”
而这世间,只有千日做贼的,可没有千日防贼的。
皇帝更是一个讨厌麻烦的人。
所以,
他决定用锋利的刀剑,和强硬的决策,去解决这团乱麻。
他要把六国的遗民迁移到南方百越的土地上,将他们和六国的土地分离。
此时,
南方还没有得到充足的开发,
从战国开始掌控山川提示您:看后求收藏(百发小说网http://www.baifabohui.com),接着再看更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