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静女见楚道夫一面捋胡子,一面暗暗点头,心道向小园一定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但她不想让向小园出风头,只得梗着脖子反驳:“你如何能确定,死者死前喝的鸡汤里搀有迷药?单凭你口中一句‘屋内没有打斗痕迹吗’?”
“自然不止这个。”
向小园拿帕子擦拭伤口上的血迹,直到伤口能被肉眼看清,接着说道:“死者的脖颈上只有一道致命伤,说明凶手下手果决,是一招毙命,若是死者还有意识,疼痛时必会挣扎,那么这道致命伤的旁边,定会有许多其他的细小刀伤。”
众人踮脚靠近,他们都看到死者喉头那一刀深入骨髓的伤疤,心里对向小园的分析更是信服了几分。
吴静女哑口无言。
向小园皱眉:“除此之外,我还闻到尸体身上有一味香,不是死者身上的。只要寻到同有这味香的人,就能被定为杀人嫌犯。”
向小园环顾四周,果然看到一名丫鬟仓皇失措地低头。
向小园一把抓住她的手,朝前一拉,拽她出来:“你在闻什么,怕是自己身上的香粉落到死者身上?”
这名丫鬟正是昨晚见过的绿柳。
绿柳受到惊吓,眼泪扑簌簌滚落,她噗通一声跪地,大呼冤枉:“奴、奴婢没有杀人,奴婢只是给主子送鸡汤,推门却看到主子倒地不起,旁边又有一碗倒了一地的鸡汤……奴婢焦心不已,想要确认主子的安危,这才靠近了一些。”
向小园眯起杏眸:“一般人看到主家受伤,为了避嫌,撇清干系,都会第一时间跑出门喊人。你在看到尸体的那一瞬间,非但没有受到惊吓,害手里的鸡汤落地,还能镇定自若上前验伤?你的胆子,倒是大得很。”
绿柳干巴巴地解释:“奴、奴婢也是害怕的……”
向小园搅动桌上的汤碗,道:“是吗?可是,按照你的说法,地面唯有死者喝过的那碗鸡汤,另一碗你端来的鸡汤还稳稳当当放在桌上……你应该是不想惊扰到旁人,想要提前在主子身上确认什么,这才放下鸡汤,上前验看吧?”
丫鬟知道自己不说出真相,恐怕杀人嫌疑会难以撇清,她只能绝望地道:“是奴婢看主子手上佩的玉扳指贵重,一时之间起了贪念,这才不敢发出响动,想着等取了玉器后再喊旁人来搭救。奴婢偷窃主子私物,罪该万死,可奴婢确实没有杀人!”
向小园松开她,轻轻一笑:“我知道你没有杀人,若你杀人,绝不会取走那只玉扳指。而所谓的余香,也只是我编造的幌子罢了。不过你既是第一个发现尸体的人,定有旁人不知的线索,你再好好想想,譬如这一碗搀了药的鸡汤,究竟是谁送来的?”
四夫人杀人的目光已经落到丫鬟身上,小丫头吓得肝胆俱寒,她必须说出些什么才能保住自己这条小命。
丫鬟福至心灵,道:“我想起来了,我去端鸡汤的时候,灶房的厨子嘟囔过一句‘怎么又来了’,那个端汤的奴仆,厨子定是见过的,此人便是杀人凶手!”
向小园敏锐地觉出其中不对,她沉吟道:“郎主服用鸡汤,是每日的惯例?”
丫鬟点点头:“主子喜欢吃鸡,每逢月中、月底,就要喝一碗鸡汤,这个规矩府上人都知道,不是什么秘密。”
“难怪他会放人入内,若是在山庄里送鸡汤,即便来的奴仆是生面孔,他也不会起疑。”向小园对四夫人道,“凶手熟悉四房的日常起居……恐怕真正的凶手就藏在郑国公府邸的内院,并且蛰伏已有一段时日!”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
宾客们无不瑟瑟发抖,主动与郑国公府的人拉开距离。
郑家死了一个嫡四子,老夫人都来不及哭,还要被人泼脏水,说是凶犯就藏在家中,害得文武百官和郑家划清界限。
郑二夫人难免心中有气,骂道:“你虽是玄麒司的仵作,可也只是一个七品小官,郑家愿意给太子几分薄面,让你一个年轻的差役上前验尸已是器重,你却在此信口雌黄,辱没我们郑家门风!大嫂掌家多年,无人不夸她治府严明,又怎会让这种天杀的凶犯混进府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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