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是有同僚在任务中壮烈牺牲的时候,众人会齐聚一堂,为其哀悼。
另一个是新人入司,作为先辈要来玄麒司为其赐福庆贺。
玄麒司的组织神秘,不少差役为了更好完成任务,还会易容、或是戴面具出席。
也有自诩能力高强的师兄师姐,不屑于遮掩身份,直接以真实面容出面。
向小园想到坐船的时候,槐雨成日里戴着一张傩戏面具,就连睡觉都不曾摘下。面具下的脸,唯有她一人见过,也不知那是易容后的面孔,还是他本来的面容。
但向小园想,她应该在阴差阳错间,成了见过槐雨容貌的人,仔细想来,他们也算是关系密切了。
向小园呆立出神。
庭院燃起的檀香浓郁,雪地里点着一支支铜制佛手烛灯,香烟袅袅,烟熏火燎。向小园被这些香火味熏得头疼,她也不知道这算哪门子的新弟子招待会。
没等她钻进人群,忽然有一道寒冽如雪的嗓音唤住了她。
“向仵作。”
是男子的声音,敲金戛玉,音色清冷,和槐雨、林其羽这些少年郎并无不同。
向小园抬眸望去。
目光所及之处,人潮散开。
官吏们众星捧月簇拥着一名少年郎行来。
白狐大氅,白衣白衫,就连束缚乌发的莲玉冠都是浅淡的青白色。少年身姿挺拔,如松如柏,走动间,衣袂翩跹,飘逸如鹤,一双丹凤眼锐得惊人,威慑力十足。
向小园不由退后一步,她在那张唇红齿白的脸上,隐约摸索到一些谢筠雪少时的雏形。
也是这样清冷的眉眼,薄凉寡情的唇瓣,他长大了,五官张开了,依旧秀致动人,昳艳到不可方物。
向小园认出这个风致楚楚的少年人是谁,时隔多年,她看着昔日旧友,只觉得陌生。
向小园躬身,对谢筠雪行礼:“卑职见过太子殿下。”
她低头行礼,不敢直视谢筠雪的眼睛,直到一双云纹黑靴落进眼底,泛凉的手骨搀起她。
这是第二次,向小园听到谢筠雪说话。
他道:“不必多礼。孤听闻,海娘作祟一案,是向仵作一人勘破。向仵作年少有为,实为国之栋梁,孤心甚慰。”
谢筠雪说这番话的时候,其实语气还是寒凉、冰冷,没有温度,他在依制按例夸赞下属,拉拢人心。
一枚玉珏递到向小园的掌心,没有小字落款,但有祥云纹样,玉料贵重,但样式平平无奇,这是皇太子对于功臣的赏赐。
向小园攥紧手指,指腹抚上玉面,触感冰冷。
她麻木地道谢:“小园多谢太子赏赐。”
“不必道谢,这是尽心办事之人应得的恩典。”
谢筠雪似是体弱,说完几句,手骨抵在唇侧,抑制住咳嗽。他受不得风,很快便由福生引路,从正门离开了。
离开时,少年的狐毛滚边,轻轻打在了向小园的腿侧,留下一缕雪絮,残余一道寒寂湿润的痕。
招待新人的宴会还在继续,师兄师姐们围上来,对向小园极尽恭维,对她手中的赏赐艳羡不已。
就连本是太子表妹的吴静女,看到谢筠雪没有同她讲话,反倒是亲自搀扶一个乡下女,还赠送一枚他佩过多年的玉珏,她心里妒火横生,怎样都压抑不住。
好一个向小园,先是和暗卫之首槐雨勾搭,还同人一路上京,如今更是在皇太子谢筠雪面前出风头,事事惹眼。
莫非,她一个村女,也存了飞上枝头变凤凰的私心?
“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你也配……”吴静女翻了个白眼,转身离去。
向小园仍站在原地,她细细打量手中玉佩,良久不语。
算上两块牙牌,她来玄麒司任职的第一天,居然得了三块玉佩了……也不知是好还是坏。
向小园心不在焉地回想方才初见那一幕。
谢筠雪望向她的凤眼冷隽,陌生,如同见到一个外人。
他不记得她是谁,即便向小园的名字这样简单好记,应该会给人留下深刻印象。
向小园猜得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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