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正式问答的环节,林通赶紧站起来回答道:“回制台大人的话,前日刚有河仙锡矿船到达广州,我主也有书信送达。
我主上说,按大清大皇帝陛下的脾性,这事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第四次战争已经是迫在眉睫了,谁也阻止不了。但恐怕满朝文武都已经畏缅如虎,都不会赞同打。”
这是口水话,李侍尧当然知道以乾隆的脾气,不可能忍得下来。
也知道此次明瑞战死,好像只损失了几千人,但实际上精兵损失极为严重,确实让朝野上下有些畏之如虎了。
但,他李侍尧是旗人,是两广总督啊!
他知道这些是正常的,可这莫五公子一介海外遗民,一个一钱汉,他是什么知道这些的?
他是怎么知道今上脾气的,是谁在与他通报这些消息。
自古以来,皇帝相对普通人来说,一定会蒙上一层被天下人共同不断加工、营造出来的形象或者迷雾的。
不是亲近,绝不会知道皇帝的性格。
这就好比,哪怕后世人没少在各种媒体上见过今上,但大多数人能清楚知道今上是个什么性格的人吗?
不可能!
是以,林通说的是寻常之见,但它又不那么寻常,以至于李侍尧怀疑莫子布在其他地方有什么眼线。
“那,尔主,还说过什么没有?”李侍尧继续说道。
林通点了点头,开始进入正题,“五公子说,缅人此次虽然看似得胜,但内里损失更为严重。
明制台蛮结、孟隆两战,对缅人造成极其严重的打击,使缅军精锐折损四成左右,几乎被打残。
同时孟贼又在国中坚壁清野,至少耽误了三十万石粮食的秋收。
又被明制台夺取并焚毁了四五万石,加上迁移百姓的损失,六十万石都打不住。
这对天朝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但对缅人来说,损失非常巨大。”
清一石为一百二十斤,六十万石就是三万六千吨,按此时缅甸的产量,差不多就是就是十六万多亩良田的产量了。
要算征税的话,至少是七十多万亩良田缴纳的田赋,大约占了贡榜王朝岁入的八分之一到九分之一,国库的三分之一左右。
李侍尧咳嗽了一声,六十万石粮食,在大清也不少了,也称得上损失惨重了。
是以他脸上露出了几分笑容,“既然如此,那么下一战,就是缅人磕头求饶之时了?”
但林通却摇了摇头,“缅主孟贼现在就会派使者请求议和,但朝廷的条件,他一定无法答应。
更重要的是,缅军受创颇重,但名义上总是大胜,若是如此损失惨重的大胜之后,孟贼还要认输,那他的王位就别想坐稳了。
是以我主判断,缅人虽然再也不敢主动出击骚扰,但一定会坚守天险,利用缅甸瘴疫丛生的优势,指望以战促和。
反观朝廷,五年死了三任云贵总督,连明制台这样的悍将都战死,滇缅之地又瘴疫从生,北人不堪忍受,战斗之决心和士气,只怕还要不如缅人。
若是应对得当,或可坚守,应对不当,恐怕....。”
“呼.....!”李侍尧长长的出了口气,林通说的,不,这莫五公子预测的,人心洞察到位,非常可信。
而且李侍尧心里,就是这么猜想的,只是他不知道缅人到底受创多重而已。
这清缅战争对于满清大员的危险和威胁,已经大到让李侍尧都感觉相当头疼棘手了。
“尔主是什么态度,我听说他岳父郑昭,已经被暹罗人推举为王了。”
“不敢瞒制台大人,我主肯定是想打的。
就如同昔年大明征缅一样,没有天朝,暹罗根本就不可能复国,就算复国,也不能保持。”
林通是照实说的,因为这时候遮遮掩掩没必要,既然要跟李侍尧达成一定的同盟关系,还不如直接点。
“郑昭和尔主,可以出动多少人,能牵制缅贼多少人?”
“应该可以出动三万人,只不过虽然精擅瘴疫丛林作战,但军械非常缺乏,只能为辅,不能主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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