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述应下,找人去给主管营务军资的张瓒说一声,张瓒是夜禁刚解开就出北门来投赵基的。
官舍就那么多些人,放火这种事情得罪的是所有人。
好在城内依旧有不满郎官的豪强,前几日这些郎官没少上门吃喝,被巴结,也没少享受人家妾室、婢女的伺候。
城中豪强也没办法,卫氏、范氏都被朝廷摁死了,下一步极有可能是他们。门第高的招待公卿,普通的就招待郎官。
结果赵基起兵讨伐旧日公卿,扣留公卿,郎官失势,许下的诺言无法兑现,自然仇人遍及城中。
别说放火,逛街时被拖到巷子里殴打一顿,也是常事。
也不是郎官集体那么坏,豪强们走投无路,硬凑上来巴结郎官,郎官们又饿久了,难免原则松动一点。
上门之后,酒足饭饱,再享受一点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张瓒也不例外,城中也有失信结仇的郎官,他走通赵彦的关系,出城谋一个差事不算意外。
其他郎官也会谋求外放,要么担任使者前往远方。
总之,离开安邑,他们才能安全一些。
引着孙资到屋舍内,赵基摘下头盔坐在主位,也不卸甲。
孙资落座之际打量屋内,见客厅两侧摆着新搬来的书架,书架上是绸袋装着的竹简,也有几堆摆放齐整的纸书,此外还有各类卷轴。
这些可都是北郭氏的底蕴所在,如今落到了赵基手里。
孙资暗暗感慨,北郭氏这些藏书都比他家里的多,尤其是那些纸书,体积小,记载的内容更多。
又见赵基桌案处就放着两叠纸书,其中还夹着书签。
一名骑奴奉上粗酿甜米酒后,赵基饮一口才问:“先生应梁道兄来请来助我,想必也有一番见解。”
“不敢。”
孙资放下酒水,拱手就问:“敢问侍中之志?”
“志向?”
赵基抓着酒杯旋着酒液,略略回忆:“最初时,只想家人平稳生活;后应募虎贲,能有报国之机,自舍命杀贼,入卫天子。再后来与仲祖父相认于乱军之中,才知国事艰难。”
“再之后,诛白波诸将,迫降宗贼卫氏、范氏。与匈奴屯卫氏庄园时,发觉卫氏金库,才知天下动乱的根源在哪里。”
赵基看向孙资:“我抢来锅灶,把饭做好送到公卿面前,他们竟然还要等我喂他们。先生也知道,公卿欲尽诛河东豪强、宗贼,遂逼反俘虏。河东各地豪强将有联合之势,形势危急,我这才举义声讨公卿。到了现在,我纵然有退避之心,可身后就是悬崖。”
展开合作的前提就在这里,是赵基有没有后退的余地。
若不认同这个观点,那彼此也就没什么深谈的必要了。
孙资缓缓点头:“诚如侍中所言,河东安危皆在侍中肩上。若为虚名而累,必处实祸之中。这已非侍中一人之事。”
他说着拱手:“仆此来,即是应梁道所邀,也是想面见侍中。如今卫氏金库一事即将传扬各方,各地大姓、富豪必然为群雄觊觎。仆之所虑,乃李郭贼军破河东后,顺汾水而上害我太原。来助侍中,也是为保我家乡安宁。”
遍及北方的大干旱,太原也不例外;比之各处,就是蝗灾轻一些。
相对来说更加富足一些,这足以招惹李傕郭汜发动远征。
真让他们击破赵基,重新虏获天子、朝廷,携天子北上,裹挟收编的俘虏,如蝗虫入境,太原就完了。
赵基听着缓缓点头,就说:“梁道兄今日能来,到时候先生就协助梁道兄处理诸多庶务。立有功勋,我也会表奏朝廷,由朝廷量才施用。”
“就依侍中。”
孙资起身施礼,又换了个拘谨的坐姿。
赵基就问:“我在棋局之中,先生在棋局之外,可有见教?”
孙资想到昨日赵基的演讲,就问:“昨日侍中与河东豪杰盟誓,可能收合河东豪杰之力?”
“所谓盟誓,我也是不得已为之,豪杰也是不得已顺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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