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那么多观众没出现在镜头里呢!”竹田皱了皱俏鼻,下意识瞪了他一眼。
像是抱怨他怎么在为她的父亲说话。
他想起自己,如果自己是竹田,母亲出了车祸住在医院,父亲在出差,他会是怎样的心理。
看到父亲在看赛马会不会生气?
大概会,但更多的可能是连“确认父亲是否去看了赛马”这一想法都不会产生,如果真的发生这种场景,只可能是他在换台间无意间看到了赛马节目里坐在观众席的对方。
他不太会麻烦其他人,换一种说法,也同样是不太在意其他人。
即使是对待亲人,也只有血缘关系带来的必要的关心,在节假日或是想到“似乎很久没有联系了”的时候进行必要的联系。
从不会在天各一方的时候在意父母究竟在做什么。
“去出差没说什么时候回来?”他接着问。
“少说要一个月。”竹田说,接着抱怨,“母亲不要我把她住院的事告诉他。”
电视屏幕终于停下闪烁,在一个娱乐综艺频道停了下来。
“瞧。”竹田不再与他谈论关于父亲的事,让他去看电视屏幕上的画面。
一位长相还算可爱的年轻女性在工作人员的指示下靠近一个黑色的人头模型。
“这就是偶像声优参加的综艺节目中的一种。”竹田在一旁向他解释说,“里面的那个模型叫作人头麦,说是一个这样的麦克风就要一百多万円。”
“然后呢?”
“让可爱的女声优对着人头麦模仿动漫少女的声线说话。”竹田颇为不喜欢这种营销手段,语气中夹杂着诸多不满,“告白啦、娇羞似地窃窃私语啦,装作要挖耳朵的样子吹风哈气啦……看完节目还能买到对应的音频文件,用来满足那些偶像声优粉丝的奇怪癖好。”
“了不起。”他看了一会,荧幕里的那位女声优相当敬业,对工作人员说话客气,对人头麦说出的各种台词也绘声绘色。
能够切实地感受到偶像声优在业内的生活不易。
“了不起……谁?”
“甘愿成为偶像声优,任劳任怨的这些人。”
“……嗯。”竹田跟着他继续看了一会,不由得也点了点头。
甚至说社会就是由如此这般的人群组成了大部分的骨肉,使得整个社会能够健康平稳地运转不息。
具有色彩意义的、不甘愿平凡的人,则可以说是社会的肌肤、五官与华服——社会的整体样貌由他们来决定,是充满威严、是充满活力、是惬意迟暮、还是摇摇欲坠、危机四伏……
反过来讲,则可以妄下断言的说,身为骨肉的大部分人群已经牺牲了自我,成为了社会机器运转的一部分。不论社会如何变化,生活如何艰难,他们都一如既往地生活着,依着他们的人生步调,依着他们日复一日的某种惯性,直到将职责过渡到下一代。
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初,岛内的泡沫经济还在持续的时候,大洋彼岸一家主流报社刊登了一张早高峰时人们走下东京站阶梯的大幅照片。
照片上的上班族似乎像事先商量好一样,无一不低着脑袋,宛如装进罐头里的鱼,毫无生气,表情阴郁。
报道中说——也许这片岛的确富裕起来了,然而大多数岛上的人依然这样低着头,仿佛仍旧深陷不幸。
这张照片也因为报道中的这样一句话流传下来。
实则只要拍下那幅照片的人留意一下自己在高峰时期挤进列车时的动作,就会明白他们纷纷低头是有何用意了——在拥挤不堪的车站台阶上,上下班的一众职员必须小心脚下,既要避免失足踩空,又要避免弄丢鞋子。
这才是那些身穿暗色调大衣低头走路的人如此做的真正原因。
但照片的拍摄也的确有其非凡的技巧,暗色调为主体的照片怎样都不会显得很幸福,拍摄角度也更突出了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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