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得……”他当即起身向玄关走去。
“真要去买?”竹田惊讶。
“不喝?”
“不要无醇的!”
他背对着竹田随意摆了摆手,换上帆布鞋,走出玄关,走出出租屋前院,抬头看了眼月亮的方向,朝着与月亮相反的方向走去。
走过野猫猫舍,他发现院子里多了一座猫窝,大概有围墙七分高,用木板搭建的,修成了童话书里的房子的模样,房子最上方用一块木牌刻着一段文字。
他拿出手机,照去光亮,看到上面写的是“橘猫”,但猫窝里正酣睡着的却是只通体洁白的胖白猫。
或许这就是猫咪世界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吧。
他收起光亮,继续沿着背对月亮的方向走去,一直走到拐角岔路口处,数了数左右两栋房子小院里的树有几棵,拐向树多的那一条路。
就这样用掷硬币一样的手段决定方向、漫无目的地路过多少人家,在旧居民区里的巷道中穿行许久,随意找一处无人的角落,用积分买了四罐啤酒,装进系统贴心附赠的没有印任何商标信息的塑料手提袋里,原路返回。
再次经过野猫猫舍,不忘朝那栋橘猫新房第二次看去,胖白猫身旁多依偎了一只体态娇小的三猫,仍旧不见橘猫的影子。
猫这种生物每次只睡一两小时,以此为周期进行活动。而非像人类一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或许只是橘猫大人暂时不在猫舍,才让它们有时间在里面短暂休憩也说不定。
直到他回到出租屋前,脑海里都被野猫间的阶级关系所占据着,回过神来,忍不住笑自己。
还说竹田,他自己不也是还没喝酒就醉了。
“你要的酒。”他推门而入,瞧见竹田早已消灭了上一回合的猪肉片,开始对锅里的淡水虾下手了。
“真有?”竹田先是觉得惊喜,旋即忧心忡忡地叹气,“东京钻空子赚黑心钱的便利店杂货铺还是太多了。”
“不喝了?”
“当然喝!”竹田就这样把仙人掌玩偶双手供奉到了他手中,从此之后任他宰割。
他如今十六,竹田也是十六。
现在却双双住在没有大人监管的出租屋里,在餐客厅里煮涮涮锅,喝法律上禁止卖给他们的啤酒。
即便就这样度过一晚又如何呢……
明天依旧会如期而至,他们还是十六岁,唯独比今日的自己多度过了一天。
两年后他们成人,十年后二十六岁,五十年后一样老去,百年之后一样成为一捧白土,住进不知埋葬何处的盒子里。
人生就是如此这般的一段时间,继而由人类自己为其赋予只有人类社会认可的某种意义。
尽管此种观点极具消极色彩,他也曾在第一次看到这种论调的时候嗤之以鼻,但现在看来,一种观点能够产生与存在,自然有着它存在的价值和意义。
对于一事无成的人来说,如此去想反倒能从中汲取少许活下去的养料,坦然地接受现状,心安理得地继续生活。一事无成又如何呢?功成名就又如何呢?迟早有一天,每个人都会死去;迟早有一天,所有人都会从世界上销声匿迹。
届时一切寄托于人类文明的意义都终将消亡,没有人能够真正地永垂不朽……
这还是他十六年来第一次喝酒。只是啤酒,却真的有些醉了。
他想起自己,想起上一世自己也可以称得上一事无成,恍然觉得自己只是一具有着生理意义生命的空壳。
他绘画是为了什么?
出名?
出名之后?
谁知道呢,他连出名那一步都没有做到。
可即使没有做到,他也能够做出某种假说,去畅想出名之后的种种可能。
但并没有。
他的假说中并没有任何可能。
那里只有一片漫无边际的沙漠,没有起伏,没有仙人掌和绿洲,甚至连沙尘暴都不曾光顾。
唯有无趣到没有人会想要涉足这里的虚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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