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对方写的字,龙川彻眯眼笑了笑:“《正法眼藏现成公案?”
《正法眼藏是日本鐮倉時代入宋求法高僧道元禪思想的集大成,龙川彻上面写的那句和‘歌春秋月杜鹃夏,冬雪皑皑寒意加’也是出自他,不过小野太郎写的字却不是出自道元和尚,而是取自他的师傅。
“不错,正是如净禅师对道元和尚的传法印。”
小野太郎笑眯眯的看着龙川彻,这些做文人的大多知识储备充足,在提字的时候被对方占了个师傅的便宜龙川彻翻了个白眼。
一大一小,两个第一次见面的人因为对雪对月写字而聊的不亦乐乎,远处看着这一幕的武田太太也翻了个白眼。
“龙川桑对禅学也有研究?”
一杯杯清酒下肚,小野太郎渐渐感觉到有些昏沉,他四下看了看龙川彻写的字,大多是佛学禅宗,《法华经《金刚经,其中的和歌也以道元和尚的居多。
“我所崇奉且构成我的文学基础的是东方禅学里的‘主客如一’知识论。”
龙川彻慢悠悠的将小野太郎写的字收起来,文人墨客,大多身份越出名,写出的作品越多而题的字越值钱,可惜小野太郎这人不知道是不是看出来了,除了刚开始写了一段‘身心脱落’佛家典故就停笔不写。
“‘主客如一’,天地万物中主观自由,是自他如一,万物如一,天地万物皆无?”小野太郎愣了愣,对方这种认知论意外的贴合雪国中万物虚无的写作观念。
什么样的人会将禅学加入到自己的写作艺术观里?
小野太郎看着龙川彻有些咂舌。
对方写出雪国不像是天赋使然,更像是一种知识与文韵的沉淀。
默默装逼的龙川彻此时心里哀叹,他所说的这些都不是他自己的所思所想,是那位大文豪的艺术观点。
小野太郎这个老小子一直不愿意加稿费,龙川彻要给他下一记猛药了。
“我喜欢用具象征性的语言来表现自然界的生命和人的宿命。”
龙川彻说话的时候,继续用毛笔写字。
“禅宗不崇拜偶像,禅寺里虽也供佛像,但在修行场、参样的禅堂,没有佛像、佛画,也没有备经文,只是瞑目,长时间静默,纹丝不动地坐着,然后,进入无思无念的境界,灭我为无。”
龙川彻看着小野太郎。
“小野先生您想到了什么?”
小野太郎脸上有些酒红,他蹙了蹙眉说道:
“西方的虚无主义?”
“不对。”
龙川彻继续往下说。
“万有自在,无边无涯无尽藏。”
“讴歌“冬雪皑皑寒意加”的道元禅师或是歌颂“冬月拨云相伴随”的明惠上人,差不多都是《新古今和歌集时代的人。
明惠和西行也曾以歌相赠,并谈论过歌。
西行法师常来晤谈,说我咏的歌完全异乎寻常。
虽是寄兴于、杜鹃、月、雪,以及自然万物,但是我大多把这些耳闻目睹的东西看成是虚妄的。
而且所咏的句都不是真挚的。
虽然歌颂的是,但实际上并不觉得它是;尽管咏月,实际上也不认为它是月。”
龙川彻盯着小野太郎,继续开口。
“小野先生您觉得这是什么?”男人突然有些沉默,然后脸色平静的开口。
“本居宣长反对格物致知,注重直观的情感表现,这是我们国家的物哀精髓。”
颂不是,咏月不是月,龙川彻写的雪国里尽是一些对雪的唯美细腻,但是写出来的却是冰天雪地中的虚无感。
小野太郎突然有些明白对方为什么要写《雪国了。
冰天雪地中有虚无之美、洁净之美与悲哀之美,日本的物哀文化,有虚无,有宿命,有悲观,有倾颓,对转瞬而极致美感的追求,从自然从人身上挖掘美的渴望,这些都与龙川彻的雪国一一契合。
“你要一笔写尽物哀?”
小野太郎突然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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