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此刻身穿常服,坐在一张宽大的桌案之后,眉头紧锁,正全神贯注地写写画画。
桌案上,摊开着十几张泛黄地图,
上面用红蓝两色标注着错综复杂的路线与兵力分布,有大半已经掉在了地上,
地上同样一片狼藉,有着不像二十个褶皱纸团,大小不一,还透着未干的黑色墨迹。
见到这一幕,李景隆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古怪。
此种情形他只在都督府‘经历’与‘都事’制作军略时见过,
仅仅是地图与文书,就要将整个房间堆满,
表情也如此刻的陆云逸一般,凝重带着烦躁。
他走上前两步,淡淡的脚步声响起,
陆云逸此刻也将眸子投了过来,锐利带着寒芒。
李景隆只觉得身体一僵,浑身汗毛倒竖,
像是在战场上被羽箭盯上,但这种感觉一闪而逝,便响起了陆云逸略显平静的声音:
“曹国公?您怎么来得如此早?”
“早吗?”
陆云逸一愣,抬起脑袋看向时辰,轻轻眨了眨眼,
原来已经未时了,不知不觉过去了两个时辰。
李景隆见他如此模样,笑着调侃:
“陆将军打仗精于细处的名声果然名不虚传。”
陆云逸眉头微皱,面露疑惑。
李景隆又笑着解释道:
“这是昨日王伯伯与诸位叔伯一同喝酒时所说,
还说拿着你的作战方略,傻子都能打赢,
今日一见,果然非同一般。”
李景隆的视线扫向地上的纸团,又看向堆积在一侧的诸多地图,心中暗暗佩服。
此等事情,他是万万没有耐心。
陆云逸倒是脸色古怪,对于朝廷宣扬早有预料,也有些心理准备,
但如此吹捧,还是让他心中有些压力。
要是哪场仗打输了,那可就丢大人了。
顿了顿,陆云逸说道:
“敢问曹国公,昨日所说的地图与军报...”
李景隆打断他的话,带着一些炫耀,朗声道:
“带来啦,陆将军放心,为了将其尽数带来,
我特意去求了太子殿下,要不然进这浦子口城还真有些麻烦,走,与我一观。”
陆云逸面露喜色,连忙将手中毛笔一丢,急匆匆跟了出去,
很快,陆云逸的步子便越来越慢,
脸上的兴奋也一点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呆滞。
马车已经停在了中军大帐之前,帷幕已经被掀了开来,
露出了里面一层一层满满当当的军报文书,与砖石一般一摞摞地堆在马车内,
李景隆有些炫耀地叉腰站在马车旁。
“这么多?”
陆云逸一点点靠近,逐渐瞪大眼睛,
他随意从中拿出一册,来回翻看,
映入眼帘的年份让他眉头紧皱,洪武十五年?
李景隆在一侧说道:
“本公也不知哪些文书重要,
便将自洪武十五年思伦法向我大明呈上元朝印信之后的所有军报文书都拿来了,如何?”
“好好好...”陆云逸面露激动,
这些文书可谓是填补了他制定方略的最大空白,
能让他能知道从洪武十五年到洪武二十一年思伦法的用兵习惯以及用兵布置,
虽说每场战事都大不相同,
但其中的将领习惯却不能隐藏,能从排兵布阵以及战线分布察觉出一二端倪。
这也是为何,一些名将就算隐匿自身名号,也会被敌军察觉出端倪的原因所在。
最为显眼的便是开平王常遇春,
在出师北伐攻占山东之时,因其动辄冲杀入阵,军卒士气屡屡拔高,便屡屡被认出,
而在被认出后,元军往往望风而逃,传檄而定,战事草草结束。
徐达亦是如此,以至于三个月就平定了山东。
人在洪武,从逆党做起提示您:看后求收藏(百发小说网http://www.baifabohui.com),接着再看更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