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长剑忽然短暂发出一声剑吟,责令其速速离去,姬安权连忙起身告退。
而在他看不到的维度,一个男人坐在供奉着姬帅姬天行的桌案上,一只脚踩着那把被供奉万年的长剑,冷嘲热讽道:
“说啊,你不是挺能说吗?”
“这小子贼眉鼠眼,不愧是那王八蛋的后裔,真想一刀砍死!”
等到姬安权离去,被男人踩在脚下的长剑才开始了奋力挣扎。
男人没理它。
而是望着牌位怔怔发呆。
许久才轻喃道:
“诶,你说,这家伙真的死了吗?”
“我老感觉这王八蛋会突然跳出来,说,哈没想到吧,老子没死!”
“当年一个个突破宗师,大宗师的时候,比谁都牛,扯什么吾道永昌,道爷成啦,佛爷金身不朽啦……现在呢?”
“武道倒是永昌了,可这些家伙却是一个不见了。”
“你说,怎么就全都没了呢?”
男人的脚下,一直在挣扎的神剑忽然沉默了,然后,似安慰他般发出轻吟,在说“我还在”。
男人瞅了它一眼,嗤笑道:“你?你能算人吗?顶多算半个。”
长剑再次开始剧烈挣扎,有种良心丢给狗吃的恼怒。
“你看,又急!”男人嘲笑道。
“行了,不和你掰扯了,以后嘴巴管严点,别什么事都和小辈说,咱不要隐私的嘛?”
男人起身,伸了个懒腰,似乎准备想走。
一声剑鸣再次轻响,带着些留恋不舍。
“去哪?”
听到长剑的问话,男人想了想,
“不知道,看心情。”
长剑突然轻吟。
男人眉头一挑:
“你他娘天天视奸本帅是吧?”
“那小子……不是看不看上的问题,这天下谁能让我赫东煌看上?”
男人给了这么个答案。
莫说这半睡半醒的许多年,便是当年那众生皆为天下先的年代,他的眼里也没有几人的位置。
而既然要接他传承,至少该有他年轻时的七分气象。
男人一直觉得,天大地大,是谁的不重要,只看我要不要!
如此胸襟气魄,才算是个合格的年轻人。
张扬跋扈、不可一世、目空一切……
在他这里,于年轻人而言当是极尽褒奖之词。
若连这点气度和傲气都没有,谈何攀登武道之上,甚至再开一路?
长剑忽然开始嘲笑他丧尽天良,枉在神庙内坐了这么多年。
“什么叫我没良心?给我上香的人海了去了,我每个都得理?又不是我让他们给我上的香!”
男人恼怒道,
“老子这辈子最讨厌按照别人的规划走!他姓姬的要我留下传承,老子就偏偏不留!”
长剑轻吟似冷笑。
男人突然悻悻道:“行吧,还是要去看看这小子的,就当给老伙计面子了。”
前些天他去了趟四守星,看了眼老伙计,也顺便看了下拉酱。
嘿,你别说,拉酱还真是一点没变,羡煞死他这等粗鄙武夫了,所以当时他就说真羡慕你无忧无虑躺在这一万年不动,结果给那家伙气的差点诈尸。
之后,老伙计和他说遇到个不错的小家伙,祂一眼就看出对方身上有他和木释天的气息。
有木释天的气息,那是因为某个不要脸的半路截胡。
至于他的气息……嘿,给他上了十几年的香,能不沾染他的气息吗?
原本男人还在纠结季惊秋“不干净”了,可听到老伙计说这孩子夺了世尊一脉的道果,未来前途无量……
划重点,“夺”。
男人顿时一念宽而天地宽。
“说起来,也不知道那小子现在如何了?”
男人自语。
他寻人确实不看天赋,只看心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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