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始终不曾出现异状后,明镜才化为一道流光,坠回人间,同景震剑一起,落进一位老道士手中。
这老道人白发银髯、法衣飘飘、大袖鼓荡,生得极其仙风道骨,浑似一团山间白云,悠游自在。
也不见他如何动作,便来到徐行身旁。
将这年轻人仔细打量一番后,老道人不禁眸光一亮,抚须赞道:
“好小子,若非是有你在前,引得那胡儿气急败坏,老道还未必能找到这么好的机会,狠狠攮他一次。”
这老道士的仪态风度、遣词造句,皆是绝佳,只是最后这个脱口而出的“攮”字,却不免显得有些……江湖气。
但也正因如此,反倒让徐行对其人更加亲近,只是笑道:
“道长说笑了,若非是您在身后,徐某纵有通天之能,最多也只能再接一击而已。
一击之后,能否带走这两位青城剑宗的同道,还在未定之天。”
司马承祯听闻此言,眸中满意神色更加浓郁,不住点头,他又看向徐行手中的镜子,欣然道:
“铸镜又炼剑,还有一身如此浑厚的功底,年轻人,等到此间事了,你我是该好好交流一番。”
以司马承祯的身份,无论是在符箓三宗,还是在天下间,都是居于山巅最高处的云端仙人,用这种语气同徐行交流,已非是平易近人所能形容。
不过,远远望见这一幕的别小楼,却没有感到任何惊讶,反倒只觉一阵理所当然。
符箓三宗里,除了正一道这个“本家”外,上清宗、阁皂宗的两位镇派祖师,同青城剑宗的关系皆是极其亲善,尤以司马承祯为最。
这位老祖师的辈分、神通虽是高绝,对待自己看中的后辈弟子,却从来不会摆任何架子,更不会以修为境界来观人。
青城剑宗里,上至别小楼、李剑诗这种大真人,下至刚刚入门,还未凝练剑胎的弟子,都有人接受过司马承祯的指点。
当然,也有很多人甚至都不知道,那个和蔼可亲的老人,竟然就是上清宗的镇山祖师,天下间屈指可数的真仙人物。
别小楼思及此处,也不顾自己伤势未愈,便驾驭刀光,来到司马承祯身旁,恭敬地执弟子礼,肃声道:
“见过司马祖师,敢问祖师,今日之事……”
司马承祯本就是不耐俗礼之人,见别小楼如此做派,也不说任何废话,干脆道:
“酆都之变,李道兄已有所料,故才让老道出关后,便走这一遭,以作策应。”
别小楼又忧心道:
“那祖师的伤势?”
司马承祯大笑道:
“区区小伤,何足挂齿,贫道这些年来枯坐山中,也并非是空耗时日。
其实,贫道从很早的时候,就有一种感觉,符法这东西虽好,到底还是繁琐了些,不够爽利、痛快。
如今天箓动荡,难以勾连上界,贫道也正好趁此机会,干脆将之舍了去,走一走你们剑宗的玄门剑仙之路。”司马承祯虽是说得轻巧,可别小楼却是听得面色大变。
他虽然不是剑修,也没有练过玄门正宗的符箓大法,却也清楚地知道,对司马承祯这种道基打磨得毫无瑕疵,只等功德圆满,便可破空飞升的道门真仙来说,改易道路究竟意味着什么。
毕竟,青城剑宗的剑道,虽是脱胎于玄门,到底已为外道旁门,即便飞升上界,也难在天庭谋个正经差使,只能成散仙一流,无望大道。
而凭上清宗的深厚底蕴,司马承祯若是以道门身份破空飞升,以他的雷法造诣,保底也可以在雷部九司三府四部中,为一主官,制邪破狱,收摄群魔。
司马承祯倒是不觉有他,只是摆摆手,满脸如释重负、自在洒脱。
“对贫道来说,走剑道也没什么不好,更遑论是在如今这个时局下?”
对司马承祯来说,什么雷部司职、道门身份,不过是梦幻泡影而已,远比不上人间事来得重要。
毕竟,若是五方魔教占据此界,他们这些道门真仙,又能逃得哪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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