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镜镜面光洁,内中却没有倒映出安禄山的容貌,反倒是氤氲出一团又一团灿白电光,相互摩擦、激荡,却悄无声息。
安禄山一见这面镜子,当即面色狂变,惊呼一声:
“司马老儿,你!”
第一个字出口时,安禄山已探出一臂,百丈法相的五根粗壮手指,将身前虚空彻底撕碎,带起一条漆黑轨迹,抓向那面皎然明月镜。
月光映照下,安禄山刚刚“出手”,便有另一团雷光,轰然炸裂,自明月中迸发,飚扬远射。
那赫然是一柄长有数十丈的古剑,剑面合阴阳,刻象法天地,剑锋古朴浑圆。
比起凌厉骇人、锋芒毕露的剑修佩剑,这柄剑比起凶器,更像是一件法器,亦或是祭器,甚至可以说是礼器。
但就是这样一把剑,竟是挟赫赫风雷、烈烈电光,将安禄山那百丈法相的胸膛,彻底撕裂。
安禄山被这从天而降的一剑,从天穹直接钉入大地,他双脚重重踩踏在酆都地界,令得方圆数十里皆是地动山摇、天崩地裂一般。
古剑去势不减,安禄山不得不伸出双手,死死握紧剑锋,只消片刻功夫,那两只格外宽厚有力的双手,就已被剑气磨尽血肉,仅存森然白骨。
剑锋与掌骨互相摩擦,迸溅出一圈灿白火光,又崩碎成万千流星,洒落大地,好似一场罕见的绚烂光雨。
安禄山的巨大身形不断向后倒退,最终仍是没能制住那口蓄势已久的古剑,令其刺入胸膛,雷光如龙蛇起伏,倏然蔓延至整具法身,轰隆巨响滚滚传开,连绵不绝。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令别小楼、小青两人看得眼缭乱,目不暇接。
即便还不曾见到出手者的真容,只是一见天边明月镜,以及这口形制独特的法剑,他们便能清楚认识到,来者究竟是谁。
上清含象鉴,景震法剑,皆是上清宗祖师,白云子司马承祯的成名法宝!
又听一道格外响亮的笑声,从明月镜中传来,意味狭促而古怪。
“你这胡儿,还是改不了心急的毛病,贫道虽不似杜道友那般好为人师,如今遇上了,倒也不吝赐教也!”
安禄山闻言,更是气急败坏,右手握住胸口的景震剑,眼珠赤红一片,怒啸道:
“司马老儿,伤势未复,竟还敢走出东南,真真找死!”
安禄山本就是暴躁易怒之人,如今法相受损,道心亦被景震剑的雷霆之威,含象鉴的洞灵之能压胜,情绪越发难以控制。
司马承祯并不露面,更不回话,含象鉴一转,又见千百流光,密织如网,自天穹洒落,俨然是要将安禄山彻底钉死在大地上。
世人皆知,司马承祯的含象鉴,镜光所过之处,一切妖魔鬼怪皆无处遁形,更要受到日月星辰、五岳连山之气的压制,难以动作。
景震剑更是再次化为一道灿烂白虹,飞掠远去,风驰电掣,游曳天幕,等待再次发动雷霆一击,彻底击碎安禄山的法相。
安禄山忽然想到,司马承祯虽是以剑术闻名,到底非是纯粹剑修,道基又曾经受损,如今这一剑,怎会这般凌厉?!
难不成,此人为了重拾战力,竟已舍弃了符箓大道,转修纯粹剑道?!
这位西方天魔念及此处,在怒啸一声后,竟是不再做丝毫攻势,大手一挥,百丈法相立时缩小为一粒芥子,破开虚空,就此遁走。
哪怕是徐行,都没有料到,安禄山在吃了一个闷亏后,竟然会选择忍气吞声地离去。
但也正是这个举动,令他察觉到这位西方天魔那种刻在骨子里的阴狠、狡诈。
如果说徐行的出现,还可以说是意外的话,那么司马承祯这厮,不在上清宗趴窝,反倒是来到此处,定然是早有预谋。
早在魔劫爆发之初,南支天魔就是中了符箓三宗的算计,落入阵中,时至今日都不曾恢复万全。
安禄山在五方魔门内部,亦是树敌极多,自然不想如那位一样,落得个镇宗至宝都被抢夺的地步,自要先走一步。
安禄山撕裂虚空后,足足过了半刻钟光阴,那轮明月镜都始终高悬于天,光芒映照这方圆百里,没有丝毫遗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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