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魔师”二字,青莲道姑瞳孔收缩,凌厉剑气从她的每一寸肌肤中溢出来,宽大道袍亦猎猎鼓荡,声势惊人。
对一位自成场域的空境宗师来说,出现难以自控的这种状况,只能说明她心中已然惊骇、震动到了极点。
自青莲道姑以下,一同前来迎接的四位峨眉派宿老,以及现任门主,则更为不堪,只听五道此起彼伏的金铁铿锵声,接连不断的响起,连成一片。
自发而生的劲气,在这一刻达到了一种圆满境地,整个宽敞的峨眉派大殿,皆被真气充斥、包裹,以至于容不下任何其他存在。
没有任何敌人,只是一个名字,就几乎逼得一位空境宗师,五位炼境高手长剑出鞘。
过了三五个呼吸,峨眉派等人才平静了下来,青莲道姑更是露出苦笑,手中拂尘一扬,打散周身剑气,致歉道:
“言斋主、了尽禅主、了无圣僧,对不住,是我等失态了。”
言静庵三人也没有出任何不满,只是彼此对视,皆露出苦笑。
了尽叹道:
“毕竟,来的乃是魔师庞斑。”
听到这句话,殿中众人皆是沉重点头。
自天变后这几十年来,庞斑这两个字,已经成了魔门的代表,若是论江湖声望和凶名,即便是当年的魔宗蒙赤行,只怕也未必及得上他。
若不是武当山上,还坐着那个老道士,正道众人都完全想不出,接下来几十年里,还有谁能够制住这魔威盖世的绝代魔头。
其实,正如徐行先前所想那般,对张三丰镇压空洞、抑制天地异象的举动,许多正道宗师,心中也颇有些愤愤不平。
但这些年来,因为魔道势大,接连出了两个有望破碎的新生代高手,而正道却是青黄不接、后继无人,这些出身正道宗师们,反倒是又感激起这个老道士来。
毕竟,若不是有此人在,指不定如庞斑等人,究竟要肆无忌惮到何种地步。
言静庵却敏锐地发现,听到庞斑将要亲来峨眉山,青莲道姑虽是惊骇,却没有多少意外,不由得问道:
“前辈对魔师之事,好似早有预料?”
青莲道姑苦笑一声,提起一个刚刚收到的消息。
“前些天,金陵城中曾经爆发了一场宗师之战,此战结束得极快,等到城中众人回过神来,已然分出胜负,死者似是‘阴癸派’的符遥红。
我们都猜测,是凶手正是练成了‘道心种魔大法’的‘魔师’,他特意找上‘阴癸派’,要将‘魔门共主’的头衔,彻底落实。”
自进入峨眉派以来,便始终沉默寡言,不曾开口的了无,忽然道:
“符遥红亦是沉浸空境第二重天多年的老宗师,修为更在‘邪佛’之上,哪怕是庞斑出手,也该能僵持一二,除非……”
说到这里,了无深深一叹。
了无的武功修为,犹在了尽之上,只因不愿沾染俗务,误了修行,才没有出任禅主一职,就连言静庵也极其认可这位师兄的判断,不由得颔首。
这位斋主为了对付魔师宫,在庞斑身上也做了颇多功课,思考片刻后,又沉声道:
“其实,庞斑此前之所以放任钟仲游逃脱,除了这位‘邪佛’的确擅长逃生之法外,就是因为,他仍然顾忌‘血手’厉工这位遁世已久的魔门大宗师。
可如今,庞斑却毫不留情地杀了符遥红,以他的性子,只怕正是为了用这种方式,要逼出不知身处天地何处的厉工,与他决战。”
青莲道姑心中虽有猜测,可是听了无和言静庵这样一说,仍是不自觉地心弦紧绷,颤声道:
“言斋主,你的意思是,这位魔师当真已……踏出了最后那一步?!”
言静庵没有给出肯定答案,只是苦笑一声:
“他既有底气挑衅厉工,就算未成,怕也只差临门一脚。或许,他如此行为,就是要以厉工为磨刀石,彻底迈过那个关隘。”
听到这个判断,整个大殿中的高手们,齐齐失声,噤若寒蝉,纵然是了尽、了无两人,亦不例外。
言静庵心中早有猜测,并未有太多动容,仍是冷静分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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