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这个小和尚,居然会是老方丈的私生子,更想不到自己的母亲,竟然就是恶名满天下的“无恶不作”叶二娘。
思及此处,哪怕虚竹内功深湛淳厚,也是一阵阵的眩晕,几乎要栽倒下去,好在岳飞始终在他身旁,眼疾手快,扶住了虚竹的身子。
玄慈却没有去看自己的儿子,而是望向乔峰,面皮抽动,显然是痛苦挣扎至极。
他长叹一声,无限懊悔:
“玄苦师弟所言不差,此事缘起,无非是名声二字,若老衲一开始,便能勘破此节,日后也不会生出如此之多的事端。
萧施主,万般罪孽,皆归我身!”
言毕,玄慈解下袈裟,重重跪在乔峰面前,身躯颤抖。
乔峰看着这位自己曾经崇敬至极的少林方丈,目光波动,满是不敢置信的神色,只因他昔年在少林学艺之时,就多受到玄慈的照顾。
甚至在今日之前,乔峰都认为,自己之所以会被丐帮老帮主汪剑通选中,全是仰仗玄慈的介绍。
在乔峰心中,玄慈的地位甚至足以与张三爸、诸葛正我等志同道合的老前辈相提并论,只逊色于汪剑通、玄苦这两位授业恩师。
所以,在听到徐行说怀疑少林之时,乔峰才会不愿相信。
其实直到玄慈亲口承认之前,他都认为此事乃是少林中的某些败类,或者干脆就是蔡京安插在少林中的奸细所为。
乔峰是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自己这一生悲剧的起始,竟然都和玄慈有关。
他又想到那些在逃亡路上,为了掩护自己而惨死的丐帮兄弟、武林同道,神色更是剧烈变化。
哪怕是在最艰难的逃亡日子里,哪怕是受了足以让常人死伤无数次的重伤,乔峰的凛凛雄躯都能屹立不倒,用一种大无畏的姿态睥睨所有敌手。
可此时此刻,这位丐帮帮主竟是面色惨白,脚步踉跄,手背、脸颊、脖颈都绷起条条青筋,牙齿更咬得作响,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之中。
哪怕是追随他多年的梁癫、蔡狂,以及和他并肩作战已久的张三爸,都不曾见过乔峰这般状态,三人齐齐上前,扶住这位帮主的身子。
看着这样的玄慈,饶是刚刚提出要为少林扫清弊病的玄苦,也面露不忍之色。
的确,正如玄慈所说,若是他从一开始,便不那么爱惜羽毛,不去遮掩雁门关之事的真相,敢于站出来承担一切,日后岂会惹出如此之多的祸端?
越是要遮掩,就越要沉沦得更深,到最后,便是积重难返,铸下波及万千的大错。
看着玄慈这般作态,徐行却是冷笑一声:
“万般罪孽,皆归你身?
玄慈,你是个什么东西,承担得起这些事?
为了这所谓的方丈之位、少林清誉,你害得天下间有多少人受害?
你枉为佛门中人,竟是满心只有名利二字,全无慈悲可言!”
说到这里,徐行少见地流露出鄙夷神色,猛地啐了一口,怒斥道:
“像你这样的人,根本就不配做人,还谈什么罪孽!”
言毕,徐行转过头,看向天绝,目光中溢散出天绝前所未见的森然冷意,这正是方才在激战中,他都未曾表露过半分的决绝杀念。
玄慈的本性,或许非是大奸大恶之人。
可他身为少林方丈,不仅没有丝毫担当,反倒是一味逃避退缩,不敢面对自己铸下的错误,最终酿成弥天大祸,令无数人受害。
说到底,玄慈只不过是怕而已。
他站在少林方丈这个位置上,最怕的便是做了事,连累少林遗臭万年,更怕一失足成千古恨。
到最后,他选择什么都不做,只是背过身去,面朝青灯古佛,兀自参禅念经,全然不顾身后已是尸横遍野,冤魂缭绕。
这种人,徐行绝对无法容忍。
在他看来,生而为人,最起码的一点,就是要对自己负责,更何况是玄慈这种,一举一动皆是影响极大,甚至波及全天下的人物?
天绝知道他的意思,也叹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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