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船主,你这一套,贫僧在宫里早已见得惯了,说正事吧。”
明山忙不迭地连磕三个响头,将地上那块砖头磕得破碎不堪,凹进去一个大洞,无数碎片迸溅出去,可见其人用劲之猛。
磕完,他抬起头,仰视法畏,诚恳道:
“徒儿听闻师尊重回南少林,便立即赶来拜谒,如今得见师尊宝体无恙,神功更胜往昔,已是心满意足,别无所求。”
法畏摇头,哑然失笑。
“看来这些年,你在朱婆龙手下,的确历练得不错。你不说,我就帮你说吧。
你无非就是看上了我这个宗师层次的靠山,以及南少林这一批高手罢了。怎么,想反出三十六船,自立山头了?
你要有这个胆子,我出手又何妨?”
明山听到这话,抬起头,苦笑道:
“徒儿虽然贪心,但也不敢跟鳄首掰手腕,更何况还有龙王爷这根定海神针?不过……”
明山目光一闪。
“徒儿昨日接到消息,鳄首在台州附近设伏,欲要擒拿戚继光,却撞上了一名大高手。
他被此人重伤,至少三月不能动武,龙王爷又在象山闭关……
或许,咱们师徒能趁这个机会,火中取栗,做一番大事。”
“朱婆龙被人重伤?”
法畏面容虽平静,可明山还是从他上扬的语声中,听出一点惊意。
“朱婆龙的虬筋板肋之躯,堪称世间无双,天底下能够败他的高手,绝不出一掌之数。难道是吕芳亲自出手了?”
明山也流露出惊惧神色。
“是八臂修罗的徒弟,叫做徐踏法,好像刚刚年方弱冠。
日前正是此人,孤身潜入杭州,杀了浙地布政使、按察使,还光明正大打出了‘五湖四海义’的旗号。”
“徐踏法,原来是他?”
提到杭州之事,法畏面色越发古怪,又有一种恍然大悟之感。
“我说连绳他们怎么会在杭州全军覆没,原来是撞上了一名宗师?
年方弱冠,声名不显,已为宗师,天底下还有这样的超世之才?此人莫不是另有身份?”
法畏这番怀疑,的确是合情合理。
天底下的宗师,哪个不是从尸山血海杀出来,大名鼎鼎的人物。
富有四海八荒,坐拥无数拳谱秘籍、秘药资源的嘉靖帝,都是在经历了一次又一次惊险绝伦的宫廷斗争后,才逐渐练成一身上窥丹道的拳术。
这徐踏法又何德何能,可以闭门造车,修成宗师?
明山垂首道:
“听说这人以前就在东南沿海,独自劫掠海寇,前几年还曾抢到了鳄首头上。
当时鳄首已成宗师,他挨了鳄首一拳,坠入深海,便从此销声匿迹,直到如今,才出来兴风作浪。”
法畏颔首,这才释然:
“天下如此之大,此人或许是出海到了交趾,暹罗,吕宋等化外之地,磨炼拳术,才有了今天这番大成就。
你要做的大事,莫非正是要我出手,格杀此人?连朱婆龙都败在他手下,你对为师,倒是信心不小啊。”
明山笑起来,拱手道:
“明山虽然拳术不精,可对自家眼光却颇为自信,师尊如今拳势敛而不发,含而不露,显然已是至诚之道的上乘境界,渐窥‘至虚’之境。单论拳术,这种境界甚至还要胜过鳄首一筹,若是再加上南少林这些师兄师弟,和您老人家的老底子,杀一个新晋宗师,问题总不会太大。
毕竟,您本就是杀手出身,而且,鳄首既然重伤,此人定然也不可能全身而退。
若师尊愿意出手,至少有八九成把握,届时徒儿便能趁师尊的东风,坐一坐三十六船主中的头把交椅。
师尊毕生所求,无非拳术二字,而龙王爷和鳄首都是有气魄的人物,若咱们立下此等大功,他们定然不会藏私。”
听到“杀手”两个字,法畏眯起眼。
“看来,你是把为师的老底子,都给摸透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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