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即便他在心中翻遍了那份熟记于心的名单,却也找不到一个人与之对应。
徐渭微微一笑:
“我这侄儿学的乃是北拳,四岁练拳,十三岁便已出师远游,北至京津晋冀鲁,都曾徒步硬打过一遍,还在关外练过几年拳术,跟蒙古鞑子面对面干过几仗。”
徐渭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可胡宗宪的目光却有了变化。
他虽是进士出身,却也实是文武兼备之才,极为熟稔武行掌故,自然明白这几个地方,都是武风盛行之地,高手如云。
至于西北塞外的蒙古人,更是笼罩在整个大明王朝头上的阴影。
可徐渭的侄儿,竟然能够在打过北方武行后,还深入蒙古人的老巢练拳,跟这群鞑子干仗?
本朝上一个孤身打过北方武行,且深入塞外练拳的人,还是当今圣上的生死之交,后军都督府左都督,位极人臣的陆炳陆大人。
当年壬寅宫变之后,嘉靖帝便想要探清江湖虚实,摸底各地武行高手,重编正德帝的《武知录。
负责摸底北方武行,或者说独挑北方武人的,便是刚过而立之年的陆炳。
嘉靖二十九年,庚戌之变时,俺答汗威临京城,也是这位陆大人挺身而出,力挽狂澜。
正是其人一力扫平城中动乱,并单骑出关,纵横驰突,惊扰蒙古本阵,才让城外的数万流民有机会进城避难。
因多次救驾有功,武行便尊称其为“擎天保驾”。
按徐渭的说法,他这个侄子,岂不是下一个“擎天保驾”陆文明?
胡宗宪忽然想到,前几年北方有个传得沸沸扬扬的年轻人,好像就被称为“陆擎天第二”?
他一拍桌子,恍然道:
“原来,那位北方人屠徐擎道,是你侄子?”
徐渭没说话,只是傲然一笑,说不出的自豪。
胡宗宪忍不住问道:
“你这侄儿既有如此拳法,怎不早说?如此英才,不能为国出力,岂不可惜?”
说完,他又搓着手,一脸兴奋。
“文长,你还真是给了我个惊喜啊。”
整个浙地都知道,胡部堂是个不苟言笑的肃然性子。也只有在徐渭这位元从老人面前,他才会如此自然地流露出情绪波动。
徐渭摊手,坦然道:
“他这个人,天生无拘无束,不耐官场规矩,若真个投军,定要惹出天大的事来。
不过,以他的性格,若是台州将有大战,只怕也是坐不住的。”
“他在何处?”
“人在淳安。”
胡宗宪颔首,雷厉风行地一挥手,下令道:
“既然这样,便下去准备吧。通告各知府,东南将有大战,暂缓‘改稻为桑’之事,全力备战。
朝廷若有责罚,自有我这个浙直总督一肩担之。”
说完这一切,胡宗宪又叹口气,感慨道:
“好在,来的只是一个朱婆龙。”
徐渭则正色道:
“这些年来,三十六船诸事皆由朱婆龙打理,此人也绝非等闲之辈,不可小觑。”
胡宗宪摆手笑道:
“这个我当然明白,只是比起朱天都,他的火候还是浅了些。
若非这位宝龙王爷近些年来,都因伤势而深居简出,只怕咱们这台州大营,早就撑持不住了。”
徐渭这才终于颔首,认可道:
“这倒是实话,但咱们也要做好准备。
毕竟,以朱天都的性情,若真是重伤垂死,只怕早就出来兴风作浪,要闹个天翻地覆了。
他既然甘愿蛰伏,就说明他的伤势还不算太严重,仍有复原之机。”
胡宗宪沉重点头。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一声大喊:
“这里有徐渭徐文长大人的家书!”
徐渭一听到家书两个字,就觉得有些不妙。
他知道以徐行的性格,如果没有天大的事,绝对不会主动给自己发信,立即让人把信拿了过来。
从大明王朝开始横推诸天提示您:看后求收藏(百发小说网http://www.baifabohui.com),接着再看更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