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见她这般作态,恨其真死在外面才好,心中也自以为明了几分,恐是赵氏这蠢妇动了手被这小蹄子抓了把柄,微微松了口气。
这般倒也不算甚。
“老爷,玥儿好生生回来,瞅着也无大碍,怎么也要在小辈面前给赵氏个体面,再不济也要为咱们的慎儿考虑。还愣着作甚,还不起身。”
殊不知她的气松早了,赵氏也万不敢起身。
“你可知我为何让人拦住林氏。”荣安伯眼眸中满是寒意。
不待老夫人说话,荣安伯直言道“她为算计玥儿,竟敢沾染了米囊。”
老夫人听言身子晃了晃,惊愕失色,瞠目结舌道“赵氏怎会如此胆大,怕不是其中是有内情。”语罢看向程寰玥。
弦外之意,不言而喻。
“这般你竟还想为其遮掩,早知今日,当初我便该活刮了她。”
‘当初’两字一出,老夫人也有些许靡知所措,更多的则是艴然不悦。
“老爷可是怪我,如若不是当年何氏暗室亏心,哪里会让我在那边城苦熬十载,若不是天高听卑,怕是我已然成土也难以与老爷相见,又哪里会有今日之事。”
老夫人泣声怨道。
她原该是原配嫡妻,自幼与他青梅竹马,及笄之年便与之互换信物,只因程家救驾有功立,又凭军功被封为荣安伯,而她阿爹却是战死沙场,这般作为新贵的程家自是瞅不上她这个孤女。
待何氏病逝,才嫁与他做继室。
世子之位本就应是慎儿的,奈何被何氏之子霸占多年。
好在,她最是会忍尤含垢。
“更何况,是否有米囊之事还有待计议,赵氏身为荣安伯府的世子夫人,哪里会戕身伐命做出损己利人之事,就怕是有心之人讹言谎语,老爷可是要洞察其奸,万不能有损无益啊。”
如今伯府之中只有慎儿这一个嫡子,她自是有恃无恐。
赵氏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紧跟着哭诉道“求父亲洞烛其奸,儿媳哪里会沾染米囊来害五姑娘,儿媳是被冤的。”
“求伯爷明察秋毫,定是五姑娘不满世子夫人,这般用米囊构陷,恐是要让荣安伯府陷入泥潭,如若传扬出去怕是要害荣安伯府万劫不复。”
王妈妈也如同凭山负海般哭嚷起来。
两害相较取其轻的道理她这个做奴才的都知晓,想必伯爷自是懂得衡量利弊,心中便稳了些许。
朱砂痣同蚊子血本就是一念之间。
荣安伯心中年少之时愧悔情爱早已消磨殆尽,陈言老套自是听的不耐。
更何况同荣安伯府功就比之,他连嫡子都能舍了,又怎会舍不得本就被舍过一次的老夫人。
如若不是他膝下只剩慎儿这一个嫡子,按晟朝之规,庶子成爵降等承袭,如若宸儿还在,荣安伯府哪里又会落得如此这般截趾适履。
思及此竟只觉刻骨崩心,竟抬手甩了老夫人一巴掌,语中切齿痛恨“我便是太对得起你,乃至这些年纵容你如此不知所谓,如今竟是这般不知深浅。寿安苑既是立了佛堂便要始终不懈,来人送老夫人回寿安苑,至于赵氏则染了赤瘟[注2],即日起封了碧波苑。”
“父亲,儿媳冤枉啊!母亲救救儿媳,母亲!”
老夫人本就年长荣安伯三岁,早年在边城毁了身子,哪里经得住这一巴掌,自顾不暇自是无余力护住赵氏。
程寰玥冷眼观之,鄙于不屑。
这偌大的荣安伯府从根子上便烂掉了。
傍人篱壁般跪在荣安伯面前故作动容道“祖父,多谢您为孙女做主,孙女铭记于心。”
“玥儿受此大屈,哪里还要如此,只是事关荣安伯府荣辱,玥儿身边经办之人怕是也不好留了。”
果不其然,程寰玥掩住眸中鄙夷微微垂头轻声道“孙女知晓,自会处理妥当,若是没了荣安伯府,孙女又哪里能独存。”
“一损俱损,一荣俱荣的道理玥儿明了便好,仆仆道途又经此一事儿好生回去休息,待过几日祖父再为你接风洗尘。”
只可惜并非男儿之身,否则荣安伯府也算是后继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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