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辞潜入溪底探查一番,如渔民所?言,毫无所?获。却也因此,他反而愈发笃定宋吟仍旧活着。
回至火把?辉映的岸边,等?候已久的石竹快步上前,为他披上御寒外?袍,面带喜色地说起于上游发现的痕迹,道:“沿途的长枝勾了一丝蓝线,和吟主子身上那件对得上。”
“咳——”
卫辞抬掌掩唇,然而鲜血溢出指缝,大滴大滴坠落,瞧着十分可怖。
“主子!”侍卫们诚惶诚恐,跪了一地。
他不甚在意地用手背擦去,唇色染上红光,苍白如纸的脸上呈现出一股妖冶的美:“留几个渔民密切观察下游的动静,其余人等?,即刻往上,不要放过一寸一厘。”
就近的客栈已被包下,卫辞回房沐浴一番,换上轻便骑装,于大堂等?候赵恪。
快马加鞭,不多时,
赵恪携几位江湖人士赶来。
正所?谓人不可貌相,瞧着不过是身子骨稍显壮健的平凡之?辈,实则各怀绝技。
一人外?号听风耳,而立之?年,皮肤黝黑,个头亦是不高。另一人名唤闻香识,生得尖脸细眼,面上擦了厚重的粉。
他们俱擅长追踪之?术,向卫辞要了些宋吟常用的物?件,勾肩搭背去一旁商议。
赵恪自顾自斟一杯茶,戳戳面颊:“这几日怕是饭也不吃觉也不睡罢?瞧瞧这儿?,都瘦得凹进去了。”
虽含有夸大的成分,但卫辞原就锋利的骨相,忙碌下来,线条愈发清晰,离内陷尚且远着,可难免令人忧心他如今的状况。
“正好和你?说说我阿姐的事。”
赵恪有意宽慰他,眉飞色舞道,“据说是宋姑娘出的主意,我母妃道要去御前求恩典,替阿姐休夫。如此一来,宁家人反悔不得,他宁博景从?此就颜面扫地咯。”
卫辞此刻无心管旁人的家长里短,可骤然提及“宋姑娘”,便耐着性子偏过头,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
休夫。
他唇边溢出淡淡笑意,心道的确是某个无法无天的家伙能想?出来的招儿?。但也仅停滞了一瞬,神色收敛,周身被愈加浓烈的失落笼罩。
“走了。”卫辞起身。
赵恪抬手去拦,咋舌道:“好歹等?用过晚膳,听风耳他们也饿着呢,吃饱了才有力气替你?寻人。”
“……”他吞下挤出嗓子眼儿?的“不必”二字,复又坐下,恢复以往风仪,朝几位江湖人士颔首,“劳烦各位。”
这时,一辆金饰雕刻、门前悬着两盏精巧竹木灯笼的繁贵马车停在阶下。
满头华发的车夫脚步轻盈,朝张望过来的贵人恭敬一揖:“奴才见过小?侯爷,见过世子爷。”
“李公公。”赵恪稀奇地探头,“什么风把?你?老?人家给吹来了。”
卫辞倒是有所?耳闻——李公公随十六皇子微服私访,查官盐私售一案。想?来是回京路上途径松县,见兵差异常地忙碌,略一打听,便知晓自己如今人也在此处。
果然,李公公粗略解释一番,和卫辞所?想?别?无二致。
赵恪听完大步往前,问?舆内:“十六哥?”
温润男声噙着笑意答道:“是我。”
宋吟许久不曾行这般多的路,夜里双足酸胀,翌日醒来后沾地都发疼,只得延期离开。
但她托店小?二采买了廉价的文房四?宝,用过膳,琢磨起新的画本。
若是画妖魔鬼怪,工程量未免太大;若是画红楼传说,又不熟悉此间贵族习性。思来想?去,宋吟决意自创一个故事,背景基于不存在的朝代,还得带上玄幻色彩,方能与市井时兴的武林厮杀、缠绵爱恨一较高下。
沉思片刻,她编出十分接地气的书名——《霸道师兄爱上我。
又另起一页,将尚有记忆的修真术语一股脑誊上去,边写边感叹,没?有互联网的日子着实不便。
创作过程总是痛并快乐,一不留神,窗外?湛蓝的天,被大片粉紫相间的云霞所?替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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