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的铺子,还有几位好姐妹,全都?在锦州呢。”宋吟哭丧着脸,软声哀求,“我不想去京城,也不想离开家乡。”
卫辞无情揭破:“你的家乡并非锦州。”
她张了张唇,欲再辩驳两?句,卫辞却没了耐心:“原是想迁完府再接你过去,以免我母亲发难。如?今既已闹僵,便也无需再遮掩,刚巧迁府纳妾一并办了,好事成双。往后谁人见了你都?要恭恭敬敬地唤声宋夫人,还怕什么?”
“我并非害怕……”
“你既不怕,有什么好顾虑的。”卫辞拧眉,“难不成你看上姓祁的了?”
宋吟朝天?翻个白眼,不愿再同他说话。
待到用晚膳的时辰,两?人终于离开没羞没臊的床铺,换上干净衣物,并肩出了客栈。
此番卫辞带了他府上武功最强的几位,除去宋吟熟知的苍术、石竹、南壹,还有生面孔壬青与莲生。
苍杏终于能缓一缓神,拉着兄长?哭诉:“我都?担心自己把吟主子给养蔫儿了,回头不得被公子亲手扒皮?还好把你们给盼来了。”
宋吟微窘,心道她有这么脆弱么?
却忍不住扯扯卫辞的衣袖,附在他耳畔得意洋洋道:“那日骑了两?个时辰的马,又坐了许久渔船,我可是一声苦都?没喊。”
卫辞不咸不淡地应一声,曲指唤来莲生:“事情办妥了?”
“回禀公子,已经办妥了。”
宋吟听得云里雾里,踱步至苍杏身?侧:“他们在说什么,办什么事?”
卫辞本尊正坐在这里,苍杏哪里敢吱声,于是扯开话题:“吟主子气色可算是恢复了,先前每日都?惨白惨白,虽说不影响您的美貌,但还是如?今瞧着更?顺眼。”
“咳。”宋吟心虚地退了回去。
见状,卫辞眼中漾出笑意,在桌下捏捏她的手,一语双关道:“果然还是需得本侯喂饱你。”
苍术取来一顶帏帽:“公子,人到了。”
卫辞接过,熟稔地替宋吟戴好,末了,在她因斗嘴落了下风而鼓起的脸颊上印一口,方缓缓松手。
这一幕恰好被半只脚踏入雅间的祁渊撞见,瞬时气氛微滞,明明坐了一屋子人,却静得好似皆被抽去了魂儿。
“祁王爷,又见面了。”
卫辞噙着笑,温文尔雅地问候道,然而身?子松弛地倚靠在梨花木椅,丝毫没有要起身?见礼的意思。
祁渊神色骤冷,花费几息时间整顿好思绪,复又挂起爽朗大方的面具,拉开椅子坐下,语无波澜道:“有失远迎,小侯爷见谅。”
至此,宋吟明白过来,卫辞方才是故意宣示主权。否则,以他注重?风仪的性?子,哪里会在人前做出如?此亲昵的举措。
卫辞笑意不达眼底,淡声说:“之前楼船上,多谢祁王爷照顾我家吟吟。”
“哪里的话。”祁渊表情亦是无懈可击,忽而加重?语气,意有所指地看一眼宋吟,“和姑娘对弈实乃趣事。”
宋吟头皮一紧,用尾指勾住卫辞,以免某人一怒之下掀翻这长?桌,白瞎了尚且冒着热气的菜肴。
不成想,卫辞今日出奇得冷静,抑或者他在人前原本便是喜怒不形于色。听了祁渊阴恻恻的暗示,只冷然掀起眼皮,动作细微,气势却外放地蔓延开来,如?同蓄势待发的雄狮。
祁渊不为所惧,进门以后,第一次正视宋吟,语气熟稔道:“玉柔托我问问你,几时有空再去寻她。”
话音落下,她掌心攥着的小指动了一动,偏卫辞面上装作云淡风轻,似乎并不在意。
放眼整个大令朝,能与宋吟百无禁忌地谈天?说地之人,寥寥无几。杨胜月算一个,祁玉柔也算一个。可惜中间横着祁渊,她只能客气敷衍:“唔,近日不大得闲。”
“无妨,我祁王府的大门,随时都?为姑娘敞开。”
宋吟:“……”
一顿饭吃得心惊胆战。
幸而卫辞良心尚在,待送走?祁渊,换上一身?月牙长?衫,与宋吟手牵着手去夜市游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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