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想也是,纵卫辞是位十七八岁的少年郎,精力充沛。可与她临睡前纠缠一回,晨起时又难免擦枪走火,应当匀不出多的力气。
否则,早已面颊削瘦、内里亏空,岂会这般眉眼间都俱是精神气。
宋吟灵机一动,嗔怪地说:“卫公子雄风凛凛,兴许偏有用不完的劲儿呢。”
“油嘴滑舌。”
卫辞抬指,略带暗示地摩挲起她的唇,状似无意地问,“明日试试?”
“……再、再说吧。”
他也不恼,床第之间自是她心甘情愿方能得到趣味。两人面贴着面,闲闲聊两句,相继睡去。
如此相安无事几日,宋吟快要忘了家书那档子事,忽而,苍术急匆匆地来报:“公子,表小姐到了锦州。”
卫辞执笔的手一顿,浓稠墨汁滴落于纸上,晕开难看的痕迹。
他眉间挤出“川”字,戾气外露,叫怀中的宋吟看得愣住,莫名生出一丝惊惧。
卫辞只当她是担忧被夏方晴为难,安抚道:“没有我的准允,无人敢擅闯。”
与夏方晴同来的还有家书,卫母整整叮嘱了两页,勒令他盛情款待。道是即便做不成夫妻,终归是表亲,礼节不可废。
他素来跋扈,心情不错便理上一理,心情欠佳便万事由心。
遭卫母催命似的相劝,登时烦躁难耐,若非顾忌着宋吟,早该要掀桌发火。
“让南壹送她去客栈,就说我不在府中。”
苍术福身:“是。”
在古代,与表妹通婚乃是常事。再者,对方既与卫辞沾亲带故,想来家世相貌俱是不错。
宋吟平日里摆出妒妇姿态,一是的的确确会吃味,二来么,是希望在锦州的短暂光阴,卫辞身心皆能保持干净。
可她从不曾想过要天长地久。
眼下,京中贵女放下身段,千里迢迢来创造时机同他亲近。倘若自己再霸占着,多多少少有毁人姻缘的嫌疑。
宋吟刻意忽视心中酸涩,抚平他紧皱的眉,柔声劝说:“姑娘家舟车劳顿,你还让人吃闭门羹,未免太狠心,还是去看看罢。”
“狠心?”
卫辞顺势在她手背落下一吻,眸中含笑,“初见时,我对你那般冷淡,可有怨过?”
“夜里再同你说。”宋吟自他怀中挣脱,垂眸整理衣衫,故作玩笑道,“公子在外头切莫做逾矩的事,我可是要验身的。”
轻轻柔柔的嗓音,似一场春雨,将卫辞的火气浇熄了大半。
他眉目舒展,披上外袍,终于松口要去探看。
不过这样一来,宋吟近日都不便出府,免得撞上所谓的表小姐,平白暴露了身份。
……
掐指算算,距卫辞回京仅剩不到半月的时间,宋吟喜忧参半,肉眼可见地清瘦些许。卫辞瞧了,寻理由打发夏方晴离开。
他用掌心丈量了各处,拧眉道:“听说,我不在府中,你连晚膳都不吃了。”
“天气闷热,胃口不大好。”
闭门不出的几日,宋吟也未闲着,托玉蕊和桃红盘下两间铺子。大的做绣坊,由玉蕊当掌事,小的做妆店,桃红已搬了进去。
苍术寻了木匠重新修葺,石竹也采买好装点所用的字画。只余下取名与题字,还需东家决断。
宋吟遴选了两个商铺名,分别是“桃花面”与“绣浮生”。
她知晓卫辞于书法上颇有造诣,落笔流畅,笔锋肆意,便特地央他题字。
卫辞一边盯着她喝下补汤,一边淡淡开口:“杀鸡焉用牛刀。”
宋吟努了努嘴,将空碗递予丫鬟,自行去了桌案前,赌气道:“我自己写。”
她善临摹,执笔绘出他的字,虽说少一些神韵,但形状有模有样。若非熟识之人,还真瞧不出个中差异。
卫辞难得爽朗地笑笑,狭长双眼弯翘如月。他抬掌抚上宋吟后臀,不无妥协地说:“好,给你写便是。”
性子使然,卫辞下笔很是果决,龙飞凤舞地写完她要的字。见宋吟满意,忍不住说道:“怎么觉得,你近来脾气见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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