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睿对钟毓殷殷教诲之时,身后臣子们都纷纷盯着二人。
这可是难得的景象。
钟毓随在皇帝身侧四年,众人只将其比作寻常散骑一般,却从不知晓他如此得到陛下看重,竟如同自家子侄一般。
以钟毓为使者返回洛阳,这是与前任侍中王肃一般的待遇。陛下在洛中每每以王肃学说重于郑玄学说,天下皆知。
又是赠玉、又是钦定继承爵位,都是破了惯例的开恩之举。此前皇帝还为钟毓的母亲单独在洛中赐了宅院。
皇帝对钟氏、对钟毓竟然关怀如此吗?
钟毓哭得更厉害了,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跪地叩首:“臣谢陛下赐,也谢陛下对我钟氏的恩典。臣有一不情之请,还望陛下恩准。”
曹睿点头:“说来。”
钟毓跪地请求道:“臣先父八旬薨逝,家中唯有臣与臣弟二人。臣弟年幼丧父,恳请陛下怜悯,分臣先父封邑给臣弟一些。”
钟会?曹睿先是一愣,而后转头看向身后的司马懿等人:“此事可有先例吗?”
司马懿拱手答道:“此事确有先例。黄初年间先帝封钟太傅为侯时,就曾分其封邑给钟太傅之弟钟演。”
曹睿点头:“家风如此,朕也成全这一美事。稚叔,你愿分多少?”
钟毓拜道:“臣恳请陛下均分。”
曹睿盯着钟毓的面孔看了几瞬:“稚叔你可知道,有时年轻而身居高位、无功而受封赏,并非一件好事。”
“朕就封钟会为列侯,封邑百户。你这个为长子、长兄的,可要善加抚育,莫要让亲弟走上了歧路。”
钟毓虽不明白皇帝之意,但自家弟弟也封了爵位,自己回到洛阳后也可以告慰先父之灵了,自是领下不表。
司马懿看着钟毓哭泣的面容,心中竟也感叹了起来。
他所感叹的不是皇帝念旧、也不是皇帝对钟毓如此之好,而是感慨且不知道皇帝为何对钟氏如此眷顾。
而曹睿本人的想法并不复杂。
钟繇有功,其子当继承其爵。至于钟毓本人,乃是皇帝顾恋旧臣、拔擢亲信的常态。皇帝的本职工作就是分权与赏赐,为何就不能恩荫自己亲信呢?
……
曹睿本想从土垠城即刻出发,却因为钟繇之事停了三日以全礼数。
不过这三日里也没闲着,行在众臣进一步熟悉和盘点军力,并且与众将磨合行军与指挥计划。
满宠甚至别出心裁的提议在土垠城北誓师,曹睿无事可做,自然也没拒绝。
土垠城乃是右北平郡的郡治所在,而右北平自汉初时起,就是中原王朝对塞外胡人用兵的关键之地,飞将军李广就曾常驻于此。
满宠亲自出城寻访,发现在城北三里的旷野之上,竟还残留着一个不知何朝何代的夯土高台。满宠当即命人将其修葺,并将此作为誓师之处。
返回城中后细细询问才知,这个夯土台竟是当年武帝曹操讨伐乌桓之时,祭天所在的场所。满宠将此事禀报皇帝,曹睿并不忌讳,当即点头应下。
四月二十一日,清晨。
天光将亮未亮之时,北方的燕山山脉如同一只在长夜中盘踞的巨龙,山势余脉在土垠城北骤然收束,嶙峋山岩如断戟般直刺苍穹。
城北的夯土高台犹如一只巨兽脊骨破土而出,台下各部军卒渐渐从土垠城周围各处汇集而来,到了昨日约定好的地点集结成一个个巨大的方阵。
风声、金鼓声、呼号声,将高台以南的空地悉数填满。
曹睿却早早到了台上,独自一人立在并不寒冷的北风之中,趁着初亮的日光看着忙碌的军阵,听着台上旗帜在朔风中猎猎作响。
许久之后,高台再低一层之处,满宠拱手请示道:“禀陛下,各部已经集结完毕,是否可以开始誓师之礼?”
“准。”曹睿口中轻吐出一个字来。
曹睿无需武力卓群,自有大魏千军万马为皇前驱。
曹睿也无需高声呐喊,自有金鼓号角响彻四野,让每一个军卒耳中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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