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招率领武卫军驻在许昌,因而只是亲来送行,不涉及行军移营之事。
程喜的羽林右军返回洛阳,乃是先从许昌向西走,经摩陂、广成关北返,也如牵招一般前来送别。
剩余的两万骑兵和一万步卒,均是随皇帝一同北上。经许昌、鄢陵、开封、浚仪,在白马渡过黄河,再经黎阳、内黄前往邺城。
临行前,许昌城东郊的校场之内,曹睿骑在御马之上,看向牵招、程喜二人:“你们二人驻在许昌、洛阳,非大事不可轻动。”
“如今朕带着尚书台、枢密院一同前往河北,你们二人暂归尚书左仆射卫臻、卫尉董昭二人统领,安定后方亦是功劳。”
“朕此番北上,一年左右必返。勿要负了朕望!”
牵招、程喜二人齐齐拜倒在皇帝驾前:“臣等谨遵圣意。”
说罢,曹睿转头看向黄权:“黄卿在豫州做的不错。你的职位,等朕回来另有计较。”黄权拱手一礼:“有臣在豫州,陛下尽可放心。”
简单嘱咐了几句后,曹睿也再不疑迟,下令全军向北进发。
曹睿自黄初七年起,共有三次出征,三次的心态也都截然不同。
黄初七年十二月,从洛阳随中军骑兵一同行至寿春。彼时的曹睿对行军作战还不了解,军令、旗帜、移营、侦查、阵型、调度等等,都是从洛阳向南边走边学的。
是一种忐忑和期待交织的状态。
太和元年十二月,从洛阳率中军骑兵向西援护陇右。那时曹睿比首次出征多了些从容自信,但也由于诸葛亮的名头谨慎异常。
越打越从容,越打越生信心。随在军中半年之久,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也都了解的差不多了。
文人笔墨下的神鬼之谋,仅仅只是存在于书面上的诡诞之谈。真实的战争,不过是在竭尽全力获取信息的前提下,努力做好手上资源的调配。
以正合,以奇胜,正是如此。
理解又加深了一层。
而在当下,太和四年正月的第三次亲征,心态则闲适得多。
是攻非守、掌控主动权、骑兵更强、敌人比吴蜀更弱……
各项原因交织在一起,北上中军的整体,都没有太多的紧张忧虑之感,反而立功求胜之心极炽。
当一支军队胜了又胜,军队的脊梁和骨气就立了起来。
但这是一个极为漫长的过程。
如今的大魏中军,不过是在黄初年间重立、在太和年间崛起的一支新军。
若要问及此前的中军去向,那就不得不提到曾经的大魏外姓将领之首,于禁于文则了。
建安二十四年正月,故征西将军夏侯渊在汉中身死,武帝曹操亲率中军往救。
五月,魏军粮草辎重难以维系,武帝曹操率军从汉中撤回长安。彼时的曹操本人饱受老病困扰,已经难以正常领军。
七月,曹操本欲令曹植率中军赶赴襄阳营救曹仁,可曹植却因酒醉不能成行,因而派遣时为左将军、假节钺的于禁前往。
建安二十四年八月,大雨,洪水。
于禁降,三万中军尽墨。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于禁身为曾经的外姓将领之首,起到了类似夷陵之战中刘备的作用。只能说北方底蕴犹在,损了许多还能重立。
而先帝曹丕在黄初年间的多次军事行动,其实起到了重立中军的作用。
十年过去,中军之精气神又强盛如此,实乃不易。
众军北行,曹睿骑在白马之上,望着远方的白云、山林与原野发呆。
司马懿拨马凑上前来,笑着说道:“陛下,此番行军不同以往,周围城池众多。中原本就是人口稠密之地,各县之间近者五六十里、远者不过百里,骑军北行每日皆可宿于一县。”
“今日大军可以在鄢陵与尉氏之间扎营。”
曹睿回过神来,侧脸看向司马懿:“司空也随朕出征了三次,这三次有何异同?”
司马懿轻轻捋须:“局势越打越开,国力越打越强。能战敢战而不好战,这才是国家强盛之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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