毌丘俭双眼已经噙着泪,梗咽着说不出来话,低声的在皇帝榻前不住呜咽着。
这是一种很复杂的心绪,毌丘俭也说不上为什么要哭。
或许是陛下总也不生病、闹了场病后就倒的这么突然;
或许是出于忠君的心理,难以接受陛下出现任何事情;
又或是早已将陛下作为倚靠,不敢想象陛下不在之后,自己的人生、家族和仕途会变成怎样。
总之毌丘俭当着病榻上的皇帝之面,以一片赤诚之心,哭得这么突然、这么猛烈,将帐中的所有人都惊到了。
在场各位都是三朝老臣了。
见过了曹操死、见过了曹丕死、见过了改朝换代,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心中对君王、对主公的潜在情感,早就已经结上了一层厚厚的暗痂。
反倒显得毌丘俭有些出挑、不合时宜了。曹睿略带怜悯的望了眼毌丘俭,轻声道:“莫哭,朕还在这。朕饿了,弄些粥来。”
毌丘俭抹了把眼泪,连忙从旁边的炉子上、将陶罐中温着的粟粥倒在碗里,捧到了皇帝的面前。
曹睿已经饿极,先是小口吞咽,而后又强忍着气力、张开嘴喝了起来。
除此之外,曹睿并未多说一字,其余众臣也丝毫没有出声打扰。
一碗温热的粟粥喝罢,曹睿又看了一眼众人,接着躺下睡去。
睡着睡着,司马懿、杨阜二人又进来拜见。曹睿似乎听到了些什么,但并未睁眼,继续沉沉睡去。
傍晚时,高烧退了些。午夜丑时,又烧的厉害了些。
如是反复了两天多,直到第四日深夜、曹睿才彻底退烧。
退烧之后身子仍是虚弱,依旧在陈仓城外的军营中卧床不动。
以这个时代的医疗水平和诊治手段,连续高烧了三、四日,能挺过来算是一件幸运之事。纵使如此幸运,曹睿整个人也几乎瘦了一圈,脸上的棱角愈加分明了。
唯独眼神,却如同被火炼一般,越来越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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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病一场后需要静养,曹睿依旧卧在榻上不理朝政,每日只是昏沉、吃饭、躺着、恢复精神和气力。
第九日,曹睿终于有精神看些文书了,也有体力见见大臣、处理些朝政了。
对于一个皇帝来说,对于权力的敏感如同附在骨髓上一般。
曹睿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将陈仓大营内外随着的重臣们全都召到帐外,一个也没有落下。
曹真、司马懿、辛毗、杨阜、许褚、曹洪、牵招、朱盖、夏侯献、毌丘俭……
紧接着就是一个一个召见。
先召见曹真,问清楚这段时间他做的事情后,点了点头以作肯定。
随后又是司马懿、辛毗、杨阜,一个个先进后出,一个也没落下。
最后召见毌丘俭的时候,毌丘俭先是向着皇帝问安,接着就开始略带委屈的告状了起来,一条接着一条,听起来似乎都很有道理。
曹真意图隔绝内外、专任中军之权。
辛毗与曹真近乎结党、不欲使其他文臣得知皇帝生病之讯。
曹洪、许褚的庸碌无为,夏侯献的没有主见,刘放的见风使舵,司马懿在皇帝睡着时、问安的冷漠姿态,杨阜表演欲旺盛、甚至要在帐前自戕来为皇帝带走灾祸……
曹睿本来面上还很严肃,听完毌丘俭这一席话后,竟笑出了声来。
毌丘俭莫名诧异,盯着皇帝的笑脸不知所以。
曹睿轻声说道:“朕病了一场,病到数日昏睡不醒、不能理事的程度。躺了这么久,也想明白了许多事情。”
“仲恭是觉得他们做的都丝毫不对吗?”
毌丘俭怔住,想了几瞬后摇了摇头:“臣如实说,倒也没到全都不对的程度,只是、只是……”
曹睿抬眼望向毌丘俭:“只是什么?”
毌丘俭咬了咬牙:“臣只是觉得他们身居高位,可以做得更好些!”
曹睿笑道:“哪里有什么尽善尽美之事呢?朕看到的事情却与仲恭有些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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