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睿在讲台上高声说道:“文章,经国之大业,不朽之盛事。年寿有时而尽,荣乐止乎其身,二者必至之常期,未若文章之无穷。”
两汉四百年以来,士人所谓的著书立作往往是给儒家经典批注作解,对于写作文章一事,反倒是不怎么看重。
若如曹睿刚才所说,显然是署文作句,提高到了‘国之大业’、‘不朽盛事’一般的高度,这是两汉之人从来未提及过的。
见众人纷纷倾听,连一旁站立的郑称和高堂隆两位博士,以及刘晔、黄权两位侍中都纷纷露出思索的表情,曹睿笑了一下继续说道。
“此言并不是朕说的,乃是先帝于《典论一书中所提及到的。但朕之意,与先帝并无分别。”
“朕以为,若能著书立作、写出有足够才智的文章,就要思考深远、料远若近、有的放矢。一篇好的文章,对于文学和教化的作用不会比一名大儒更少。”
韩林见皇帝解答了问题,连忙行礼拜谢。但曹睿想了一想,看向高堂隆继续说道:“高堂博士,既然提到文章,朕以为可以将先帝的《典论一文刻于石上,藏于太学之中,以示朕尊崇文学之意。”
高堂隆拱手行礼:“陛下于文章之言,是臣之前从未听过的论断,令臣耳目一新。臣未读过《典论,还请陛下赐臣抄本,臣这就命人刻印。”
曹睿笑着说道:“这是先帝的文章,估计只有朕读过了。刘侍中,你与高堂博士一同办理此事。”
刘晔拱手应允。
郑称示意韩林坐下。韩林位于乙阶的学子之中,马上就是最后一个问题了,郑称不想最后一个问题依旧不痛不痒,于是看向了甲阶的学子那边。
夏侯玄见郑称看向这边,面带微笑的与郑称对视,接着举起了手。
是夏侯太初。
若说傅嘏只是因为聪慧被人羡慕,那么夏侯玄就是全方面的让人仰视了。
夏侯玄起身站定,向立于讲台上的皇帝行礼。
曹睿自然是认识夏侯玄的,直接问道:“太初,你有何问?”
众人见夏侯玄与皇帝交谈的轻松之意,心中都有几分羡慕。但这是能羡慕来的吗?可不是所有人都有一个姓曹或者姓夏侯的爹。
夏侯玄和前面两位学子一样,躬身行了一礼之后说道:“关于九品中正制度,臣有一问。”
和前面两名太学生不同,夏侯玄身上是挂着一个散骑侍郎的衔的,只不过不用如钟毓一般值班罢了,因此可以称臣。
曹睿点了点头,终于有人问到涉及国家大政的话题了:“太初说吧。”
夏侯玄拱手说道:“臣在洛阳见到许多官员士子,虽说士子热心于官职前程乃人之常情,但现今的制度,却让面临选官的士子们颇为困惑。”
“若从惯例来讲,在前汉及现在皆行察举之制,由州刺史举茂才、郡国太守举孝廉,茂才和孝廉入洛阳后,在三署考课评定后充任郎官,再由吏部论其前程。”
见曹睿认真在听,夏侯玄继续说道:“以臣之见,察举之制乃是依靠于州郡清议,而州郡清议的重点在于经学和孝行。在九品中正制度之下,原本由州郡清议的评定,改为郡国中正进行评定。”
“臣以为由郡国中正评定士子,虽然可以避免所谓的‘名士’干预察举,但也造成了其他问题。”
听着夏侯玄的发言,一旁的郑称不由自主的又皱起了眉头。既怕学生问的差,又怕学生问的刁钻。不过夏侯玄乃是皇帝亲族,郑称一时之间不知道是否应该打断。
夏侯玄说道:“臣以为此事有三个不妥之处。”
“其一,仅有察举制度之时,若郡中太守所举孝廉、州中刺史所举茂才有不妥之处,太守及刺史是要被朝廷问责的。但如今各郡中正评定士子,若评定正确则是为国选材,若评定错误则无人指责。”
“其二,察举制度本是由郡中、州中主动选取。若是士子没有被选中,也并无其他言语可说。但如今中正评定,若是评定错误,则士子此生再难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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