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万里无云,夕阳潋滟。
乾坤庄,侠王府。
以前的侠王府,因位于乾坤庄这座镇子的中心,门外行人络绎不绝,然而今天不一样,门前经过的人一个个避之若浼,那逃亡的动作,似乎恨极爹娘没给他们多生两条腿。
原因很简单,靠门的地方倒着两具尸体,从身上穿的衣服看,当是侠王府的家丁,而在此之前,有一个扛着黑漆漆寿棺的男子满身煞气进去里面。
当前方庭院的小男孩儿推开北窗,想要往侠王府看,被亲爹发现一把拉回的时候,伴着一道西来风压,丑雕一个俯冲贴近侠王府。
楚平生纵身一跃,轻飘飘落在前院。
两边倒了一地尸体,足有十七八具,皆是被刚猛掌力所伤,不用想,一定是步惊云干的。
他狠狠地瞪了丑雕一眼,似是嫌它飞得慢,来迟了,唬得这踏碎了侠王府地面三块青砖的扁毛畜生把头藏在翅下不敢外露。
下一个呼吸,只见长衫一荡,清风乍起,他便进了前厅,满地鲜血不曾沾染分毫。
和外面的情况差不多,木案上,椅子下,柱子边,横七竖八倒着好几具尸体,其中一个身穿白袍,腰悬玉佩,头顶英雄髻,手里死死握着一把长剑,明显不同于家丁的年轻人,应该便是侠王府府主吕义的儿子吕廉了。
便在这时,后面传来两道惨叫。楚平生不敢怠慢,身化飞鸿循声而去,在府邸西北角立着侠王陵石碑的庭院里看到一口黑棺,而黑棺前面是身披猩红披风,顶着一头浓密卷发的步惊云,在更前面的供桌上,吕家先祖的尸体化作一团灰尘坍塌,闪着夺目光彩的冰魄化为一道光射向步惊云。
然而宝贝刚过半程便被截胡,倏然一转,径直投入楚平生手里。
步惊云勃然大怒,回头望去,血脉偾张,双眼圆瞪,大喊一声“找死”,根本不管陌生人是何来历,有没有话想说,双手一圈,向前一推,便是排云掌里威力奇大的一式——排山倒海。
楚平生左臂微收,右掌圈个半圆,不闪不避正面相迎。
昂……
一声龙吟冲天而起。
排云掌劲气强如激浪,澎湃汹涌,降龙十八掌的掌力化作一道龙影,摇头摆尾,一头撞在层层叠叠的气浪上,冲破一切,狠狠怼中步惊云的手掌。
噗!
披风乱晃,一口鲜血喷出。
啊……
步惊云气血冲霄,如野兽般嘶吼,愣是没有退步,只是半跪在地。
“给我……冰魄!”
他像一只身受重伤,却更激起凶性的野兽,微微抬头,以无比仇恨,仿若楚平生曾杀他全家一样的目光看过去。
“你想要这个?”
楚平生抬起左手,冰魄在夕阳下散发出阵阵白雾,但不知为什么,并不寒冷,反而叫人感觉很舒服。
“你喊我爷爷,喊我爷爷……我也不给你。”
“啊……”
步惊云身子一震,全身真气爆发,一招撕天排云,划向楚平生面门。
气劲锐利如刀,带着一往无前的暴烈杀气。
他却只是一爪挥下,五道爪劲将撕天排云破得干干净净,同时偏腿一切,重重地劈在步惊云身上,红披风裹着身体破空而去,轰地一声撞碎刻有“侠王墓”的石碑。
内伤外伤一起发作,步惊云又是一口血喷出,可他兀自半跪着,披风满身灰尘,像只野兽一样盯着猎物。
“衣服质量真好,哪儿裁的?改天我也去做一件。”
才历丧子之痛的吕义带着几名家丁由外面跑进来,瞪眼一瞧,有点懵,心说这什么情况?
刚刚在前面逼格拉满的步惊云怎么被打成这副熊样了?
吕义一瞧楚平生手里的东西,表情大变:“这是……冰魄?”
话罢又看看变成一团齑粉的祖宗,两腿一软,跪倒在地:“先祖在上,我吕义,百死难谢其罪……”
“他搞坏的。”
楚平生直接打断这留着一脸络腮胡,头顶方巾的老男人继续忏悔,一指步惊云:“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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