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了四十多年,李云潜就没像今天这么火大过,当年叶轻眉把白绫送回太后床前时,他也只是笑了笑,讲人人平等时,最多皱了皱眉,但是今天……在青云殿内,楚平生让他这个皇帝丢了有史以来最大的脸。
杀宫典,杀侍卫。
杀东夷城客人,四顾剑弟子。
杀冠军大将军。
还杀了他的大儿子,抢了他的儿媳妇,甚至逼着他,这片陆地上最强大国家的皇帝俯首称臣,献上外甥女求和。
这份屈辱……他恨那,恨不能将白风师徒一刀一刀剐了,把他们的肉放到烤架上烤熟,让满朝文武陪他吃个痛快。
李云潜看看面前的一地狼藉,又看看镜子里失态的自己,几次想要喊人去叫叶流云,最后都忍住了。叫来叶流云有什么用?来看看叶家效忠的皇帝多么窝囊,被别人指着鼻子羞辱了那么久也不敢发作,扭头跟个老娘们一样回宫砸东西吗?
如果不是四顾剑没到,神庙使者跟踪五竹去了苍山,他们两个里但凡有一人在京都城,今夜他都不会让楚平生如此张狂。
又过片刻,他渐渐冷静下来,回想一下席间发生的事,顿时恍然大悟,看来白风师徒要么意识到情况不对劲,要么就是身体出了状况,所以才会利用庆功宴来虚张声势,证明自己不怕,同时借机抖出他策划了围攻太平别院,杀害叶轻眉的过往来分化四顾剑跟他的同盟,还能让拿到巴雷特的范闲同他反目。
“白风啊白风,你能骗过别人,骗不过我……”
李云潜缓缓坐下,眼睛眯了睁,睁了迷。
要说这个世界上的人,论隐忍,哪个能有他强?
“陛下,陛下……”
便在这时,侯志刚小步快行,由外面走进御书房,当看到地上的东西后,眸光一凝,打了个哆嗦,站在原地不敢出声。
李云潜长出一口气:“什么事?说。”
“大祭司差人送来口信,说……贵客回来了。”
神庙使者……回来了?!
“好!”
李云潜一拍榻几,站起身来,拂袖一扫,地上的瓷片、笔杆、书页向两侧分开,他大步向前,走出御书房。
老太监眼皮跳了几跳,亦步亦趋跟上。
……
另一边,监察院内。
月隐星沉,头顶一片比墨染。
唰!
费介把只有人头大小的小窗户关闭。
陈萍萍坐在轮椅上,身子微微前倾,手臂压着毡毯,对面烛火轻摇,他却如石化一般,保持这个姿势很久了。
“你不应该过来的。”
这话压得很低,听起来像是自言自语,不过实情却是说给身后之人听的,一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范建。
“宴会上发生的事,你应该知道了。”
范建倒背双手,脸像一块放了很久的木头。
陈萍萍长叹一声,两手抚摸着叶轻眉留给他的轮椅,明白之前在宫里与庆帝对话时,为什么会对用叶轻眉留下的杀手锏攻击白风师徒心生犹豫了。
“我早就怀疑是他做的,只是一直没有证据。”
“你真的一直在暗中调查他?”
“……”
陈萍萍没有说话,没有说话就是默认。
范建往前走了两步:“怪不得群臣参楚平生时,他以你在调查当年的事做文章呢,但我想不明白的是,陛下为什么没有对你动手?”
“因为我这条老狗比较听话,而且如果我死了,不就更能从侧面证明当年的事是他做的了吗?”
“那你打算怎么做?”
陈萍萍沉吟良久,低下头,看着前方已经枯萎的野说道:“这事……你要问范闲。”
“问范闲?”
“你说他是会为母报仇,了结生父呢?还是把林婉儿视为最最重要的人?”
范建懂了。
李云潜毕竟是范闲的生父,身为儿子手刃父亲,还是很困难,但是白风和楚平生就不一样了,这对师徒是他们父子共同的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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