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向南溃逃的两班、败卒越来越多,卢得孟终于意识到不对劲。
一直赢赢赢的“义军”应该往北才是啊,怎么全在向南走?
往南仅有全罗、庆尚两道,再走远点就要去对岸的济州岛了。
察觉不对的卢得孟赶紧乔装打扮一番,只带两名仆从一同前往汉城。
他一路上瞧见的溃兵极多,混杂士卒与两班的队伍缓缓向南移动,犹如一只灰扑扑的巨型蜈蚣。
卢得孟眼疾手快,随手扯住一位衣衫破烂、头冠犹在的两班贵族,打听消息。
然而对方见他是普通平民打扮,根本不屑于回答,还是后面走来的几名贵族答了他的话——
江原道的义军彻底败了,数万大军被别人八百人一战打垮,溃散的败卒四分五裂,在短短数日之内被官军消灭大半。
剩下的刚逃到朝鲜中部,又被几支捕盗营连翻奇袭。残卒们无奈,打算去投靠庆尚道的主力,结果刚到地界就发现某支主力也败了,另一支主力也没好到哪去,所以大伙才结伴去投靠全罗道的贵族主力。
卢得孟闻言心中大惊,怎么局势已经恶劣到如此地步!
说好的南北共举十万大军,推翻伪王的呢?
怎么北方义军一点消息都没有就覆灭了,而南方也惨淡到如此?
预估闹腾一年半载的“举事”,还没开始热身就要接近尾声了?
难道当今殿下真是百年难遇的军事奇才,而他们这些人纯粹是以卵击石的蠢货?
卢得孟正思索着,忽然听见身边的仆人大喝一声,原来是几名溃兵见他们几人身负数个包裹,一时间起了歹念。
溃兵挥舞着刀矛在他面前晃了晃,要求他们交出随身财物。
卢得孟虽然瞧不起卑贱的丘八,但人在刀尖下也不得不低头,赶紧给仆人使了个眼色,把所有包裹全部交了出去。
似乎满足于包裹里的干粮、布衣、几串铜钱,溃兵不再纠缠,但临走之前却挨个赏了他仨一巴掌。
“无礼的丘八!”抚摸着挨打的脸,卢得孟恨得牙痒痒。
他一个文班出身的贵人,何曾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要不是眼下兵荒马乱,他身边又无私兵护卫,不然一定把这贼子给五马分尸……
就在他望着溃兵身影暗自诅咒之际,兀的听到有人大喊“官军杀来了”。
短短一瞬间,原本缓缓前进的逃难队伍忽然混乱起来,溃兵们挥舞着刀矛开拓通道,但凡有人阻拦在前便是一刀。
一时间鲜血飞溅,人喊马嘶,一辆辆手推车被人群挤倒在地,还有一些背着货架的奴婢摔倒在地。
两班老爷拼命扒拉前方堵路人的后背、肩头,企图用双手挤出一条通道。
卢得孟也被忠心的仆人拉扯到一边,一屁股坐在冷土上盯着一路惨状。
“谋逆贵族死!”接连数次不太标准的朝鲜语传来。
四五百高大威猛的甲士骑着战马飞奔而来,瞅见持械的溃卒、贵族挥手便是一刀。
卢得孟眼睁睁看着一名贵族的脖颈喷出一团血雾,随后酸软无力地倒在地上任由马蹄践踏。
血,好多的血。
卢得孟几乎被吓呆。
他亲自带兵剿过匪,但如此近距离看见活生生的人被砍死,飙起一团血腥的红雾还是第一次,恍若被杀的人是他。
而四百余战骑身后跟着数千步卒,其中几名身穿奇特“紧身战斗服”的男人在他身边停下。
对方瞧他主仆三人都是一身素布,大概以为是遭到战马冲撞的平民百姓,一边揉捏他的胳膊,肚腹,一边询问他有没有什么不适之处。
对方在他身上鼓捣半天,卢得孟才明白对方是随军“大夫”,刚才在给他看病。
官军的军医哪会做这种“无用功”!
再联想到对方口中磕磕绊绊的朝鲜语,以及另一种熟悉又陌生的语言,卢得孟当即断定,对方是天兵的军医!
想不到天兵的军医在执行军务之际,还有闲心给路人治病。
对方见他无事,便写汉字询问他要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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