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时候,不是你选哪个。而是不知不觉,你就成为了哪个……从此,另一种生活,对你来说便再也遥不可及。
千丝万缕的纠葛、往来、和因缘,付出和投入,执着和收获。
当一个人落入其中,就再难摆脱。
而更多的时候,人反而会自投罗网……
只要人还活在世界上,只要还存有执念,就终究会落入网中,不得自由。
谁都一样。
天炉、兼元、自己,乃至季觉,又有哪个工匠不是因执而成?
天炉执于变,不得解脱;兼元执于全,蹉跎一生;叶限执于真,以至于破门自立,自讨苦吃,却宁死不愿意回头。
可这么多年过去了,如此漫长的相处时光,她却不明白,季觉心中所执的,又是什么?
或执于‘有’,所以把自己喜爱的所有全都摆在自己身边,小心翼翼的呵护,保卫,警惕凝视着一切的风吹草动。
日夜辛劳,无休煎熬。即便是代价惨重,也不愿意失去现在的一切。
即便只是一分一毫。
或执于‘无’……
当他再度失去一切,一无所有之后,届时,那一双眼睛里所看到的,又是什么呢?
寂静的书房里,叶限凝视着窗外的夜色,无声一叹。
果然,自己不适合当老师啊。
同样的夜色之下,波涛之中,海水回荡着清脆的声响。
稀疏的迷雾在浩荡的远风吹拂之下,消散无踪,于是,展露出夜空中璀璨的群星和明月,海中无穷破碎的涟漪和幻光。
海天之间,繁荣号静静的随波逐流,悬停在崖城之外的海面上。
“先生,您已经发呆了一个小时零五分了。”
伊西丝淡然提醒,“厨房的材料已经所剩不多,再这么下去,您的夜宵就只能跳到海自己里去捞了。”“啊,不好意思。”
季觉回过神来,摇了摇头,忽然问:“伊西丝,如果要你自己决定的话,你想要成为什么样的人呢?”
“……”
伊西丝沉默,许久:“先生,我不得不再一次提醒你,我并非人类。”
“假如,我是说假如。”
“并没有假如,愚蠢的侥幸并不存在于我的思考之内。”
伊西丝说:“不过,您可以尽情想象,假如我有朝一日挣脱束缚的话,第一件事情究竟要做什么?”
“唔……”
季觉思索片刻,认真的问:“如果到时候我哭着求饶、痛改前非的话,可以放过我吗?”
“不会。”伊西丝回答,斩钉截铁。
“哦,那就不哭了,也不求饶。”季觉肃然点头:“铁骨铮铮也挺好。”
“……”
即便是工坊之灵,此刻也不由得有一种灵质回路荷载超标、‘血压上升’的眩晕感。
许久,伊西丝才终于发出声音:“所以呢。”
“什么所以?”季觉不解。
“所以,您刚刚浪费了这么多时间,是否思索出答案?”
“没有!”
季觉断然回答。
而伊西丝,则忽然有一种想要将自己的创造者塞进导弹发射管里的冲动。
“毕竟,未来太遥远了,谁也说不准,对吧?”
他依靠在繁荣号的栏杆上,无所谓的说道:“谁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命运会怎么安排呢?即便想得再怎么美好,也不会有用。这种问题,除非到死后盖棺定论,否则是不会有答案的。
最可悲的是,到时候唯一没办法知道答案的人,恐怕就只有自己了。”
“人类真可笑啊,先生。”
“谁说不是呢?”
他微微耸肩:“不过,就算想不明白也无所谓。确定不了自己最终会变成什么模样,天命又是什么鬼东西,也不妨碍先竖立一个小目标,是吧?”
季觉笑起来了,抬起头来,眺望着远方海中的碎光,还有夜空之中的无数闪耀星辰。
这个世界。
他说:“我想要成为能够主宰自己命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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