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叶限说的没错。他实在对做老师没什么兴趣。
真要让他走传统学术的路子去教书育人,那才叫流毒无穷,遗祸万年呢,鬼知道能带出一帮什么宝才来。
况且,工程师和工匠的身份虽然可以兼顾,但以目前季觉的状况,天人之前,都应该将重心放在自身的位阶和技艺上才对。
既然老师安排,那就这么决定了。
反正季觉是无所谓的。
他家就住在潮声工坊门口,难道还能赶自己走不成?
叶限最后说道:“至于荒海拉力赛的事情刚刚吕盈月跟我说了,多见见世面是好事儿,试试无妨。”
季觉顿时眼睛一亮:“那球哥……”
“鬼工我留着有用,别惦记了。”叶限说:“既然你敢报名,那就得做好自己兜底的打算,别事事都指望别人帮忙。
况且——”
她停顿了一下,意味深长的提醒:“甲方那边不正等着你开口呢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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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工匠,如果连预算和投资都不知道怎么要的话,那还是删号别玩了。
哪里有出门给人打白工的道理?
挂掉电话之后,季觉回到了厂区下的工坊里,接下来就再没有露头。闲杂琐事都丢给其他人去解决,专注备战荒海。
一直到一个多星期之后,庞大的熔炉之内骤然响起沸腾的声音。
无穷血色升腾涌动,宛如血海决堤,肆虐扩散。在转瞬间,就突破了物质的束缚,介于虚实之间的猩红将一切都吞没其中。
连带着季觉。
可自始至终,季觉岿然不动,仿佛礁石。
漠然俯瞰着眼前的熔炉。
奔流的血色来到他的眼前,就像是恐惧那样,骤然从正中开辟,去往了两侧。可不论如何流转渗透,都无法突破工坊的束缚。
无以计数的气泡从血色中升起,破裂,浮现哀嚎。
可当季觉伸出手的那一瞬间,哀嚎便戛然而止。就像是时光逆转,奔流的血色倒退着,向内收缩,被更胜于其的暴虐之力,重新扯回了炉中。
沐浴烈焰,饱受煎熬。
直到若有若无的铮鸣声自干枯的血色之中再度升起,响彻寂静,回荡在整个工坊之内。余音所过之处,仿佛就连空气都被无形的利刃所斩断,劈啪作响,不绝于耳。
最后的薪火熄灭在黑暗中的瞬间,无形的灵质之手探入其中,握紧,断绝最后的剑鸣。
一缕流光变换穿梭而至。
晶莹剔透的断刃,便显现在他的眼前!
磐郢再变!
在经历过之前荒原上的屠杀和牺牲之后,一口气完成了三重回火,正式进入了移型易髓的开端。
猎食了诸多生命和祭品以后,昔日断刃之上粘稠到仿佛随时滴落的血色居然收敛了许多,化为半透明的剑身仿佛水晶,而妖娆猩红的结晶之内,丝丝缕缕的漆黑却仿佛血脉一般顺着剑脊扩散开来。
长度已经抵达一尺四寸,握于手中,看上去再不似曾经那样的尴尬。
而且,手感上都体贴了许多。
犹如臂使。
握在手中,哪怕全无经验,依旧不断有诸多仿佛奇思妙想一般的剑技招数凭空从脑中显现,信手挥洒时,便毫无滞涩。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某种随之而来的本能。
不,更像是理所当然的认知。
觉悟!
人活于世,本就是靠着杀死什么东西而延续的,杀牛取肉,杀羊寝皮杀谷却饥,乃至,杀生求成!
仿佛瞬间从道德和顾虑的束缚和枷锁中解脱,得以去顺理成章的剪除对手,打破业障,毁灭敌人。
拦路者杀之,又有何错?!
人世之理,本该如此!
无需饥渴的贪婪催促,无需癫狂的杀意侵蚀,当这一点领悟浮现在胸臆之中的瞬间,哪怕是底线再如何顽固的道学先生,终有一日,也将化为屠戮同类、轻贱生命的狂魔。
“有一说一,确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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