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夜之食原的恶鬼只是被复活的尸体,没有欲望也没有灵魂,终日互相厮杀,千百年来死去又复苏,仇恨一切活着的东西。
龙骨状态几乎常驻,源稚生好像听见了炙热的血在血管中流淌的声音。
走在脚下越渐腐朽的柏油路上他已经开始闻到那种有点像是血腥味的金属腐蚀的味道。
尼伯龙根中总是充斥这样的气味,青铜城是如此,芬里厄的狗窝也是如此,因为那是死亡金属的味道,金属元素在尼伯龙根中被杀死又复活,如此往复,最终成为能承载炼金矩阵的超级金属。历史上无数炼金术大师都在描述尼伯龙根时详尽的描述了那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味道。
他们的身后穿着黑风衣的男人们沉默地持枪戒备,几十个人分散开,将那台从王将手中夺走的设备保护起来,至于只剩下脊骨的圣骸则重新被用液氮进行封印。
橘政宗不知道源稚生想做什么,但源稚生如今已经不再是过去那个在山中孤独成长的男孩,而是肩负起责任的蛇岐八家大家长,所以他没有开口询问。
从身后到身前暴雨中古旧接近腐朽的铁质路灯逐一熄灭,灰色的帷幕将这支军队吞噬了。
源稚生用压抑的声音低吼“向我靠近。”,所有人都行动起来保护着设备来到源稚生的身后。
他这么做并非是给自己找到一些安全感,而是保护这些族人。
尼伯龙根中理应到处都是游荡的鬼魂,鬼魂中的一部分甚至可能是古老的皇被制成了傀儡,今天的蛇岐八家很难对抗那样的怪物。
黑暗中忽然响起密集的像哭像笑像喘息又像呻吟的声音,均匀的分布在周围每个角落每一寸空间,好像整个世界都在黑暗中窥探着他们。
队伍的中间有黑色的雷克萨斯轰鸣着引擎缓缓来到源稚生的前方,车里端坐着关西支部的老人,他们在家族最衰弱最黑暗的年代仍活跃在斩鬼的前线,其中大多数人的头发早已经白,身上穿着白色的法衣,法衣下面则是黑色的西装。
自执行局在犬山贺的带领下崛起之后,关西支部终于能够退出历史的舞台,所有的支部长都进入了家族分布在日本各地的神社禅修,以至于很多人都忘记了他们的威名。
那些今天看来慈眉善目的老人实则是极恶的凶徒,血管中常年流淌炽热的龙血。
关东支部是仿照关西支部建立的机构,但以明智阿须矢为首的疯子在老人们的面前简直像是婴儿一样弱小。
坐在驾驶座上的老人向源稚生点头示意,却没有看向风中黑衣猎猎的橘政宗。
虽然源稚生并没有将真正的橘政宗已经死去的消息透露给除了樱之外的任何人,但关西支部一直不太尊敬那个在过去看来颇有些软弱的橘家家主,他们体内像龙的一半多过像人的一半,所以更惯于用龙的思维来思考问题,只尊重强者而蔑视弱者。
家族中被这些人认可的男人大概只有两个,一个是源稚生,另一个则是强大而神秘的风魔家家主。
如橘政宗这种靠着政治手腕上台的人物被他们看作是投机取巧的小人,而犬山贺则被他们视作耻辱。
三辆雷克萨斯并排,车前灯雪亮的光束撕裂黑暗,像是乌云中的闪电。
所有人都忽然站住了,因为那光束在空间规则匪夷所思的尼伯龙根中发生了奇怪的变化,骤然间像是每一滴雨中都倒映着辉光,于是周围的一切都被渐渐点亮,黑暗以他们为中心被驱逐。
真是瑰丽而梦幻的一幕,光似乎在这个空间里无限制地折射了。
但当富士山的真貌出现在源稚生面前的时候他还是觉得心脏中似乎扎进了一根冰针一样全身都刺骨的寒。
它居然坐落在一望无际的冰海上,头顶是灰黑色的天幕,冰海的下面则隐约可见巨大的黑影缓缓游动,那黑影比利维坦鲸还要庞大,脊柱的尽头分出八条长颈,显然是拥有八首的怪物。
冰面上倒映出巨大山峰的影子,倒影中富士山的顶端匍匐着白色的龙形骨骸,双翼垂下似乎触及冰层,覆盖了整座火山,巨大得让人想起曾经入学卡塞尔学院时曾在油画上看到的黑王尼德霍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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