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子揉了揉失去知觉的右手,强行咽下喉头翻涌的铁锈味道。
赤红的重剑深陷地面,蒸腾的白汽模糊了姬子的脸。
她猜测自己的模样大概很是狼狈,半跪于地面,长发散落,背后的灼热刺痛让面部微微抽搐着。
而她的对手只是斜提着长刀,哼着不知名的歌谣调调,眼睛里并没有什么色彩,简直像是枯燥课堂上边低头画画边在心里唱歌的女孩,看上去很忙很专注,其实心里是无聊的空白。
地面满是焦灼的惨烈痕迹,废墟般的街道被彻底翻犁过一样。镜头拉升到半空,可以看到方圆十里皆是如此景象。那是因为她们的战场范围并不存在,或者说整座城市都可以是她们的战场。
休伯利安号的主炮火力强大,重型崩坏能轨道炮的威力哪怕是“律者”大概也不能无视。可是威力爆发的前提是命中目标,她们高速移动,重剑与长刀相撞迸发出火花,别说肉眼,即使高帧率摄像仪器也难以捕捉她们的身影。休伯利安号的重火力武器就像是捕鲸人的特大号鱼叉,根本捕捉不到小溪里灵动的游鱼。
少女那把叫做村雨的妖刀划过随意的痕迹,刀法凌乱毫无章法,可是随刀光亮起的刺目雷霆大概也不需要什么章法。
姬子想起多年前她在冲锋队狩猎崩坏兽的经历。那时候的女武神还没有精密强大的所谓装甲,她们在身体表面覆盖着高密度材料,在生死搏杀中领悟战斗技巧,可大型崩坏兽的随意撞击就是一次致命伤害,她们仿佛是在刀刃上起舞。
少女哼唱的调子突然卡壳,她皱皱眉,像是突然从空白里回过了神。她侧过头,望向不远处半跪的红发女人,巧笑嫣然。
“欸?原来你还活着吗?”
“放心。我不会倒下的。等不听话的孩子被我赶回家,我会狠狠打你的屁股让你痛到下不了床。”
姬子面无表情,她说话的语气像个理所当然的流氓。
“你是学生,而我是你的老师。不听话的学生总会在老师爱的棍棒下嚎啕大哭然后感激涕零。”姬子淡淡地说。
“这么自信?”少女哑然失笑。
“嗯。自信。”姬子点头。
“因为我在瀛洲念高中的时候也是不良少年,还曾经是附近几所学校最大的不良。老爸总是忙着工作,所以他一直以为我是个听话的乖学生,还很期待我考上加州理工大学,然后跟他一样做个科学家,把有限的生命投入到真理的无限探索中。偶尔的见面中,我一边摇晃他的手臂笑得很乖,一边在心里嘲笑他笨嘴笨舌的模样。他戴上眼镜挠头的时候总让我想到偷穿西服的小孩子,也许他确实是个没长大的小孩,只不过多了点夸张的智商罢了。至于我的母亲……”
姬子顿了顿,道:“她是个聪明又温柔的女性,她什么都知道却不愿意和老爸说。有时候我灰头土脸跑去河边,会突然看见河水里有她的倒影。然后她就坐在草地上帮我擦干额角的血痕,指尖掠过我的头发。所以从很小的时候我就知道了温柔的意思。我心说温柔原来是一种眼神,在你离家很远玩心很重的时候,你总是能感觉到这样的目光在看着你,一直在默默地看着你。”
“想来是很感人。”少女微笑着指向自己的心脏,“不过母亲这个词,某个倔强的人类女孩恐怕很难理解啊。”
“所以才容易被你这样的混蛋乘虚而入啊。”姬子叹气,“后来的故事是这样的,温柔的眼神有一天突然消失啦,不良少女错愕地回过头,发现熟悉的背影再找不到啦。头发蓬乱的老爸呆呆地卧在沙发里,像只被荆棘刺伤的豪猪。他小声说着感染啊,隔离啊,崩坏啊之类的词。于是再然后……19岁的时候,我从加州理工大学拿到了博士学位。”
少女挑了挑眉,意犹未尽地舔舔唇:“听起来你很不会讲故事。你的励志故事逻辑有够乱的。”
“是吗?”姬子忽然笑了,“看来某人说得没错,比起动嘴我果然还是个更适合动手的莽夫呢。其实我应该说得很清楚了啊,这是个不怎么深奥的比喻而已。你是个还在念中学的不良,只不过离家有点远力气格外大而已,而我,你的姬子老师,就是有着温柔眼神的人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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