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理想与现实 (2-1)

城南，锦衣卫南北镇抚司之间的一段巷道。

“碰！”

随着一声闷响，最后一个随从被击晕倒地，闵柔转了转刀把，转头看向这次的目标——范旭。

范旭此时才从狼狈中站稳身子，目光再看向左手里的号箭发射器，此时已经被断成了两节。

从杀手出现，到所有随从倒地，中间的时间就只有几个呼吸，虽然有偷袭的因素在里面，但是也证明了来者的实力，强得可怕。

随从全部倒地，号箭被毁，等于失去救援的可能，而且自己还被逼入了死胡同，没有逃脱的可能。

范旭看着越过随从一步步向自己走来的杀手，深吸了口气，却是露出了一丝笑意。

“闵柔大人，师徒一场，你一定要做得这么绝吗？”范旭随手丢掉了已经没用的号箭，看着来人笑道。

范旭是闵柔一手教育提拔上来的，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两人也算是师徒。

杀手身体猛然顿住，顿了顿，一把沙哑的难听嗓音传出，道：“你以为胡说道能救得了你？”

带了人皮面具，改了声，甚至因为武功变强，连出招方式都与以前不一样了，就这样还被一眼就认出来，让闵柔有些惊讶。

“不用再掩饰了。”范旭淡笑道：“能够精确知道锦衣卫千户的出行路线，且知道号箭所在然后第一时间破坏掉的，必然是锦衣卫的高层人物。

“当然，锦衣卫里竞争激烈，想杀我的高层也有几个，但是像这么心软，对随从只打晕却不杀的，就只有你了。”

闵柔盯着范旭，冷声说道：“知道是我又如何，只要你死了，锦衣卫也查不到我身上。”

正说着，突然身后有动静响起，闵柔斜眼看去，却是最远处的一个理应被打晕的随从此时爬了起来，连滚带爬的向外跑去。

“看到了吧，如果你杀了他，现在就不用再费时间补刀了，这就是心软的弊端。”范旭幽幽说道。

对高手来说，杀人要比打晕人容易得多，因为杀人不需要留手。

而打晕的话，被打的每个人的实力不同，防御也就不同，为了防止打到防御低的人至死，就不得不减轻力道。

再加上战场的形势千变万化，以及人数众多需要不断调整力道的问题，难免会有一两个漏网之鱼。

闵柔带上公孙牟就是防止这个问题，所以在看到那个漏网之鱼后，她没有去搭理，而是继续向着范旭一步步走去。

“杀他？我教了你那么多东西，什么时候教过让你对同伴下杀手的？”

闵柔没有急着动手，毕竟她是真的把范旭当做徒弟在看待，虽然早就下了杀他的决心，但是事到临头，动手之前，她更想大骂他一顿。

“同伴？”范旭愣了一下，随即嘲弄的一笑，道：“你觉得，锦衣卫里还有同伴吗？”

“什么样的人带出什么样的同伴。”闵柔冷声道：“你自己卑劣无耻，身边人自然也都是卑劣之徒。”

“呵，是吗？”范旭淡淡一笑，“那你觉得你当千户的时候，身边都是好人了？”

“好人说不上，但是起码知道是非，有底线。”

“那我呢？”

“你是唯一的例外，所以我必须杀了你！”闵柔手里刀一横，寒声道。

“呵……呵呵，哈哈哈……”突然范旭就大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

“闵柔大人，你知道为什么你看到的都是好人吗？”范旭缓缓收敛笑意，“那是因为你是好人，如果让你知道了他们不是好人就遭殃了，所以他们从来就只把好的一面展露给你。”

“你是说演戏？”闵柔冷笑道：“你当我是瞎子吗，手下做了坏事，我会察觉不到？”

范旭道：“一张白纸上，滴下一滴墨水，你当然看得到。但是如果整张纸都是黑的，你还看得到那滴墨水吗？”

闵柔冷冷道：“你是想说，官官相护？”

范旭道：“没错，你的亲信，你的探子，你的得力助手，你用来探查一切的这些眼睛，都是蛇鼠一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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