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在马上正观察着四周的丁毅突然打了个喷嚏,他摩挲着鼻子,心想难道是感冒了?
队伍出了南城门后便上了官道,官道顺着涡水流向会一路向南,先出沛国,然后途经汝南郡的城父县,接着又进入沛国,最后到达龙亢县。
按照丁毅预计的速度,这趟三百余里的行程怕是得走上十天。
时间过了正午,桓显的仆人骑马赶到车队前头,向丁毅表示自家主人想要下车休息的意愿。
丁毅估摸着也走了十几里路了,那个桓显怕是被颠得不轻,心里有些幸灾乐祸地笑了笑,便让车队下了官道,寻了处平缓开阔的地方暂且休息,正好有探路的人也回来了。
“郎君,谨遵您的吩咐,小的只探了五六里便退回来了,沿途只见到一个破败的村子,距此四里远的西南方向,此外并未见到有山贼的行踪。”
见这个庄丁口齿清晰,丁毅连连点头,很是满意,勉励了对方几句,让他先去休息。
这些会骑马的人本来便是仆从中挑出来的佼佼者,本身还有些许勇力,可以说是丁毅的宝贝疙瘩。但为了所有人的安全着想,丁毅还是坚定地将他们派出去了。
因为丁毅知道,车队中那些青壮是有“掺水份”的,不少人之前兴许在耕田,在种菜。本来过得好好的,可主人家一下令,他们便化身为护卫跟随丁毅南下去另一个地方为奴为仆。
他们无法反抗,也不会反抗,主人家给他们提供衣食生存保障,让他们免于兵灾饥馑戕害,子孙得以繁衍,他们只能听从主人的命令。
可毕竟踏出了那片桃花源,又怎么不会有忐忑或不安呢?所以丁毅对这些新晋庄丁的战斗力是不抱有太大期望的。
耳边又传来马蹄声,丁毅抬头望去,所有派出去的人都安全回来了,心里微微松了口气,看来这一带还是很安全的。
休息半小时后,车队再次启程,沿途的旷野没有人迹出没,曾经的沃土良田早已荒废。
如果是以前,这个时候的农户们怕会在野外收集榆树的榆荚,榆荚先蒸一下再晒干,然后储存起来当作应急食品,以应对接下来三月份出现的过冬粮食吃完的情况。
“郎君,你看,那里有人。”一直骑马随行在丁毅身边的徐忠突然开口。
丁毅顺着对方指着的方向望过去,他眼里极佳,只见一批神色麻木,衣衫褴褛的流民正缓缓向东而行。那些流民也发现了丁毅的车队,他们停了下来,神情紧张地盯着这边。
“伯孝,走,带几个人过去看看,问问他们的情况。”
“是!”
徐忠向后一招手,几个庄丁便随他们俩策马奔去。这样的举动自然惹得流民群一阵骚动,但许是知道自己跑不了,或者觉得丁毅这支队伍不像山贼强盗,他们并没有选择逃跑。
丁毅认真地扫了一眼人群,确定这伙人只是一群普通的流民,一番询问之下才知道,汝南郡最近又不太平,贼寇山贼流窜,这群人是一个乡的,打算逃往徐州避难。
丁毅猜测这兴许是葛陂黄巾作乱的前兆,在这些流民心目中,没有兵灾战火的徐州或许已是无忧无虑的天堂所在,发乎本能的要往更美好的世界去。
然而这些人终究要失望,黄巾余部分散各地,现在的徐州也是一样的。而且就算一路行往徐州,也绝非美好生活的开始,沿途的贼寇山贼,毒蛇猛兽只会将他们无情杀死。
或许其中一部分壮力者会被各家庄园接纳为荫户,但绝大部分人,都要在这无意义的迁徙中耗尽生机。
丁毅心存不忍,便动了将他们收纳到庄园中的想法,劝告他们可以跟随自己的车队一起去往龙亢,到了那里自会有人安排他们。
说完便策马回了队伍,他也不管这些流民愿不愿意跟随自己,毕竟家园被毁,亲人罹难,选择去哪里是这些人仅剩的权利。只能惋惜自己能量尚不足影响时局,许多事情都只能是有心无力。
怀着略为沉重的心情,丁毅回到了队伍里,并再次派人出去探路,既然能在这里撞见流民,难保附近不会有其他危险,还是小心点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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