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先开口的是乐心,声音意外的平静。
一个人若像他这样经历过这么多的生死一线,也会这么平静。
回答他的是钢鞭的破空之声!
刀早已在手,乐心身子一动,使出的是最朴实的缠头裹脑,电光火时间将这雷霆一击化解,顺势迎面一击劈了过去,威势竟更甚于对方。
兵刃相触,乐心已知来人是谁,由不得自己不用全力。
因为面对这人,留力与寻死无异。
来人并不接招,一进即退,显得十分游刃有余。避开后静静站在原地,似是在打量屋里的一切。
“堂堂大高手还忌惮几个晚辈么?”乐心的声音再次响起,让人一听就能想到他此刻的表情。
那人声音冰冷而又熟悉,淡淡道:“邈吉烈,躲在你部下身后不嫌丢人么?”
邈吉烈是李嗣源被老晋王李克用收作养子前所用的沙陀名,这人如此称呼,明显带着几分鄙夷。
然而李嗣源并没有接口。
“前辈这么说就不对了。”接口的还是乐心,只听他笑道:“我们这些人本就是在将军麾下效力,保护主帅实属分内之事,护不住那才叫丢人。您说呢?”
“牙尖嘴利!”朱子暮冷笑中杀气越发犀利,激得人浑身不自在,“就怕今晚你们这人是丢定了。这屋里不过区区三人,还指望在我面前翻起多大的浪么?”
他修为精深,视力、听力、灵觉皆远非常人能比,即便屋里一片漆黑,仍对周遭情形了如指掌,这屋中除了乐心和李嗣源,角落里还藏着个一身夜行衣的人。不过这人也只是装模作样,三人中真正能与自己过招的还是乐心。
这其中真正需要提防的,是有没有自己尚未察觉的人躲在暗处,准备伺机而动。
“你就这么自信?”
朱子暮语气中没有任何波动:“你还能说笑,不过是仗着能接我百招,可以拖延时间等弓箭手过来。但一切真会这么顺利么?”
“这个不劳费心。”乐心明知自己有恃无恐,还是忍不住气息一滞,另一人呼吸也明显有些紊乱起来。
单论气势,这人真是强得不讲道理。
“那让我来告诉你,”朱子暮语调还是很稳,一如他那双手,“首先,你们三人里能动手的只有你。剩下的一个躲我都来不及,而另一个根本就是累赘。其次,不动手的这两人中,至少有一人要出这门去求援才能调来弓箭手,这人不会是邈吉烈。因为你自认能拖住我,凭的是我要杀他须经过你,但他若出这个门,这一点便作废了。所以出去搬救兵就只能是角落里这位了,我说的对么?”
最后一个字出口时,他的目光恰好落到角落里的黑衣人身上,那人猝不及防迎上他目光,手不自觉颤了一下。
乐心蓦地放声大笑,道:“佩服佩服!这番见解说得鞭辟入里,将晚辈这点小心思剥得一丝不挂,当真精彩至极!”
“该说佩服的人是我!”朱子暮不为所动,微微眯起眼道,“你年纪轻轻,但论机变之快,却是世间少有。方才这几声大笑岂非已经示了警,想来现在已有人收到暗号,去调弓箭手了罢?”
乐心微微一笑,不再言语,精神忽地提到十二分。
“胆大心细,心思缜密,不错。只可惜这次弓箭手远了些,百招之内要是赶不来,那就糟了。”朱子暮轻抚手中钢鞭,难得地话有些多,毕竟上次这么享受杀一个人,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更糟的是,我今天心急,根本不想让你走过五十招。”
忽然破空声起,“招”字方落地,乐心刀已出,冷芒逼人,一瞬间卷到朱子暮跟前。
朱子暮不为所动,钢鞭只一磕,简简单单便破了招,随即反手当头砸下。乐心知道厉害不敢正面硬拼,步法展动,一退一进间,鞭落擦衣,刀起奔胸。
二人身手极快,转眼过了十余招,乐心开始觉得不对劲了。
因为这一轮交手实在是太顺了,顺得不像是在跟朱子暮打。这十余招中自己竟并没有半分落了下风。
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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