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二叔,你注意点身体,韦政委和我说,你的老毛病又犯了。”
“他就是这么婆婆妈妈的,行了,我没多大问题,还用不着你小子操心,滚滚滚。”
“嘿,二叔,那我走了哈,你老人家多注意休息。”
陈用作摆了摆手让陈列严离开,自己坐在位置上长吁一口气,心里头很是繁杂,忙活了几十年,终于闲下来的时候,又会怀念曾经的日子,四十岁出头的年纪,硬活成了六七十的模样。
原来一个人将自己的事业完成以后,心里头是那么空荡,一时间,他不知道余下的半生如何度过。他没有和别人一样,在年轻气盛时候和哪位妙龄少女相爱,在步入中年时,没有和别人一样成家立业,眼下已近半百,回首芳华年代,留下的是无尽的遗憾。这一辈子,他就没有和谁一起度过,年幼丧父,少年丧母,青年丧兄,兄长留下一子,才让他依旧觉得自己有一个家。他的一生对于信仰和事业来说是骄傲而辉煌的,对于自己个人而言却是悲凉和遗憾的,一个共产主义战士,用他的青春谱写一首悲壮的赞歌。
——
咚咚咚,一个轻缓的敲门声,陈用作打开了他办公室的木门,“来了。”
门外的一个很是儒雅、清瘦的中年男人回复道:“来了,老师。”
“坐吧。”
男人很是约束,不像陈列严那般毫无顾忌,而是等待陈用作先坐下,他才抓着一块小板凳坐在陈用作的对面。
“老师,您怎么样了?”
陈用作长叹一口浊气,“很是繁杂,同志们都怎么样了?”
“我们和国外的同志彻底断了联系了,东北半岛那边指望不住,也就剩下古巴了。”
陈用作嗯了一声,久久才说道:“国外的人已经不信任我们了,甚至于印共也仇视我们了,这个组织已经摇摇欲坠。”
陈用作眼前的男人有些慌乱,男人身材中等,坐下来时显得是那么瘦小,身体很是单薄,那不安的眼神看起来更像个女人一般。
“老……老师,我们还有机会的。”
男人更加急乱,因为他眼前的那个男人,一辈子坚硬,不论在军事还是政治工作上,从未见到陈用作有这种几近绝望的时候,陈用作没有乱了阵脚,但是他的话语和眼神,充斥着悲哀和空洞。
“唉,路又要断了。”
“老师,只要我们还在,组织就在,信仰就在。老一辈们不一样经历艰难险阻,还是走了过来嘛。”
“我怕的不是死亡,而是再也没人信仰,你通知剩下的人,都沉寂起来吧,日后没有命令,就不要出来了。”
“老师……”
“好了,不就是重头再来嘛,没什么大不了的,哪怕是全世界的这份力量都灭绝了,总会有人去信仰这份精神的。”
“学生保证!一定把队伍重新拉起来!”
“好了,不必再说了,你也三十出头的人了,这场仗打完,是时候该休息休息了,晒晒太阳也好,闻闻花香也罢,先不去管这份事儿了。穷得叮当响,离开队伍挣点钱,我也不管你了,眼下放宽了许多,不必纠结,啥事儿都得花钱。”
“学生明白了。”
“对了,772团那个陈列严,你得管好,你应该知道我和他的关系,虽然他看似一夜长大了许多,不过秉性顽劣,自幼就随我在军营里头混着,好日子过惯了,吃苦他也吃得起,这样的人,最难服从管教。”
“您放心,我会和陈团长好好相处。”
“不,是让你管着他,你得让他在思想上服从你。”
“这……学生明白了。”
“收拾收拾,明天我就不送你了,你自己到772团报道,还有,陈列严自从回国后,状态一直不好,应该是整个团都不好,你必须把士气问题解决,特别是陈列严。”
“是。”
男人站起身给坐在办公桌前的陈用作敬礼,随后轻声离开,并关上了办公室的门,戴上军帽,一路心情繁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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