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府。
县吏带着朱信,绕过议事堂和诸曹办公之所,诸曹办公之所后边含二处,一处为“县狱”,另一处为“寺舍”。县狱,不难理解,就是关押犯人之处;寺舍,则是诸曹群吏的居所,二处在地理上刚好远远相对,有着一墙之隔。
寺舍外的过道每隔八步便栽一树,这可在夏日时供予过路官员避阳纳凉,可惜此时已近傍晚,气温转凉,过道荫蔽,
令道路暗沉无光,略显压抑。明明是受赏,朱信心中无丝毫的喜庆,只感到了不安。
过道终是走道了尽头,越过石拱门,就能看到一座宽阔的院落,院门前站着四门卒守卫。不必说,此院正是县长所居之处。
那县吏就把朱信送到这里便告退了,朱信入院前,先给门卒搜身,门卒将刀别下,一丝不苟的搜寻,直到确认朱信身无利器后才大开院门放朱信进去,又将院门紧闭。
朱信入内,只见此处环境优美,田亩中了不少名花秀草。
田上立一大石,石刻:我思古人,俾无訧兮。
此乃《诗经国风·邶风·绿衣》中的一句诗,据说此石乃“八厨”之一的度尚任上虞长时所立,他离开后留石于此以激励后来者为官清正。
田亩旁还有一方池塘,水流清澈,可见塘底,数鱼在池中往来翕忽、偶尔有一两只跃出水面,搅得池中人影荡漾。
池前赏鱼之人正是县长,他见朱信到了,挥手示意让朱信近前来,然后仍看向池塘。
朱信来到县长身边,也看到了这方池塘。他道:“县君,可是何事寻信。”
县长看向他,笑着说道:“要明征你来,自然有事……说来明征出仕时间尚短,不如猜猜我任这上虞长多少年了。”
这不用朱信猜,朱信早就知道,略想一瞬,决定直言:
“县君治县以来,上虞长治久安五年矣。”
“哈哈,明征真乃我上虞人杰啊,机灵!哈哈。”
不知县长在夸朱信猜对了还是夸他拍的一手好马屁。
县长笑声渐停,说道:“明征也别往我脸上贴金了,若是上虞在我治下真如明征所言的长治久安,明征也不至于数日间屡遭寇难了。”
县长反是一叹,指向那刻字之石,道:
“明征啊,此石乃度公所立,度公治上虞时,为政严峻,却深受敬仰,被百姓呼为神明。此才可言为长治久安矣,我无度公之能,却希望至少能做到长治短安,百姓不说敬我为神明至少也应待我以良吏!明征,你知我吗?”
“信知矣。”
“知道就好,知道就好。我倒是应景生情才对明征你讲了这些啊,叫你来是因你在此次盗杀案中表现卓越,欲拔擢你的。”
县长又说道:“上虞本就集人杰地灵于一县也,曾有曹娥为寻父尸投江,孝也;又有朱谏议讨贼安社稷,贤也。你大兄与二兄各任郡县,亦是才得其用。可明征你啊,虽有其能却只任乡中为一游徼,整日与盗寇、黔首小民打交道,这不是屈才吗?所以,我欲拔擢你为我之主薄,如何?”
欲拔擢我为主薄!朱信完全没想到县长的奖赏竟是拔擢自己。
主薄者,门下五吏也,掌管文书,乃县长(令)亲近之官也,地位颇高。欲任此官,资历、家世缺一不可。这可与门下贼曹钟余同级了,要知道钟余家世富足,也是从下往上勤勤恳恳十余年才做到这一步。反观朱信,家世算是有了,但是资历却差得很远,朱信任游徼还不足一月呢。从游徼到主薄,仕途升迁如冲天之鸟。
如果说朱信一点也不心动,那是假的。但朱信压下了喜悦的心思,冷静一想自己在盗杀案中所做不过是押运犯人家属,阻止劫人罢了,功劳远不能破格升任主薄。自己与县长又非亲非故,县长何须如此。有道是:事出反常必有鬼。
想到这里,朱信埋头长揖,道:“承蒙县君厚爱,信任游徼不过一月尔,何能何德越二兄、平钟贼曹。故此,信不敢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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