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九关略微一顿,说道:“小心仔细。当日若非自觉胜券在握,过于冒进。就绝不会有如今的结果。如果我果断些将元神机杀了,那么王兄就不会死,一尘不被捉,我也不会在此。一切皆是我太过莽撞了,现在的结果,我需负起全责。”
晏空花眉头皱的更紧,“只有这些?”
“我师父死了。败在蒙归元手里。我很心痛,觉得稍能理解黄夫人为何如此癫狂。无论是谁死了,他的亲人皆会为他痛哭。以往我对敌,下手太狠,现在想来确实不该,哪怕杀人,也不该那般暴虐残忍。”
费九关说着忽然自嘲一笑,“不过也无妨了。以后我想必再无机会举刀了。”
晏空花语气变得冰冷,静静重复道:“只有这些?”
“只有这些。”
晏空花摇首道:“太让我失望了。”
费九关也不着恼,笑道:“那倒是对不住了。”
见他如此,晏空花袖中的手倏地攥起,她吸了口气,缓缓道:“若过去的费九关,知道师父死讯,哪怕斗不过蒙归元,也该想着为师父报仇。目睹星澜横死,必定会与元神机血战到底。哪怕被倚晴楼追捕,哪怕被扣害死星澜的罪名,费九关也会带着他的刀,把星澜的仇人一个个除掉。如果最后费九关被倚晴楼捉拿归案,那也一定是他带着元神机的头颅自行来到倚晴楼请罪。”
费九关一怔,大笑起来,笑得声音太大,让全身伤口再度溢血,“你真懂费九关,可惜,现在的我已非原来的我了。”
晏空花心中痛惜,漠然道:“我原以为你是个有血性的汉子。如今束手待毙,任人宰割,岂是大丈夫所为?”
费九关摇头道:“我已无能为力。”
晏空花疑惑道:“什么意思?”
费九关苦笑,看向自己被吊起的胳膊,无奈道:“如你所说,哪怕我武功低微,杀害我师父、朋友之人我也必定叫他们偿命。我该报仇去替王兄报仇,替一尘兄弟洗罪。到那时如果黄夫人不能谅解,我再赔一命也为时未晚。但是现在……我已是废人了。”
晏空花身形剧震,人影一闪便掠到费九关身前。她探出二指按向费九关丹田气海,只觉皮肤松软,一按及陷,毫无气劲抵抗。晏空花心中惊骇,下意识退后数步,再望向费九关时,已是满目的凄然。
那日阜平血战,她藏身暗处观察局势,亲眼目睹了这个男人如何只为一诺便在阜平喋血长街。
那时的费九关是何等慷慨激昂、飞扬豪迈。这样的人,最后竟落得个武功全失的下场?
费九关苦笑道:“我武功全失,既然无法找元神机拼命,那么留此一命又有何用?黄夫人恨我与一尘连累王兄身亡。如今的我,百无一用,也只有将命赠予黄夫人,好洗刷一尘之失,害死王兄之罪了。”
晏空花看着他说话,却觉脑中嗡嗡,听不见他说了什么。好在她二十年来静心养气,一颗心早入万载寒冰般冷漠,几个呼吸便将纷乱地心绪压下,“是谁下的手。元神机,还是元如意?”
这句话语气冰冷平静,却透露出无尽杀机。好像整个刑房的气温都随之降到冰点,连一旁的荷无擎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费九关摇头道:“是我所修习功体之故,我强运气劲,导致气海枯竭。从此再也不能动用气劲了。”
自行运气强催气劲,直到将自己榨干成废人。这种功法晏空花闻所未闻。奇道:“周蛮前辈听闻不善内功。你们一脉如何有如此特意的功法。”
费九关道:“详情我也不知。这套心法乃是我从被黄夫人收去的那块烙心精金习得。修炼时日并不长。只可说这一切乃我自取,怨不得旁人。”
晏空花想起义母黄韵清当时见到那块烙心精金时极为震惊,似乎乃是三山流传之物,那么黄韵清当知晓其中原委。只可惜如今已无法再去问询了。她微有失落,低声道:“既然如此……既然如此...…”
蓦地,她螓首抬起,一双冰晶般的双眸直直盯着费九关,沉声道:“不对!你怎知来的人是我?”
她想起,方才来到地牢时费九关并没有看自己,却准确的认出了自己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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