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重镇也无二话。
“此番更战,我以为非三日不足以建功。”
卢象升望向四周:“请二位速扎营寨,埋锅造饭,此战绝非一时片刻可决。”
“李将军。”
卢象升唤了一句。
“末将在。”
“我多闻边军劲旅,甲骑无双。”
李重镇不无自豪道:“九边之中,我辽镇便是魁首。”
“好,将军请点三十轻骑夜不收,洒出去在贼营之前吹角鸣号。”
李重镇思忖片刻应下:“谨遵军令。”
“雷副总兵。”
“职部在。”
卢象升吩咐一句:“扎牢营寨。”
三十多名来自辽东的精锐夜不收骑着战马飞驰而出,他们身上并不披甲,只是背着一面小盾,马鞍旁边挂着两口快刀。
宽广的中原大地上,他们就像是一群渺小的种子,在寒风中随处飘荡。
这些人有的都是辽西百战余生剩下来的骑手,他们已经在中原转战过一段时间,对这里既感到陌生,有很熟悉。
浑厚的号角声响了起来,吹动了天边的一缕云霞,也唤醒了沉睡的巨人。
流寇的军营之中也想起了号角声,双方以一种奇妙的方式彼此呼应,就好似他们本来就是一对孪生的兄弟。
高迎祥披上了棉甲,头上依旧顶着毡帽,他的侍妾匆忙的在他的腰带上挂好宝剑,有从旁边取过箭袋,走出去挂到他的马鞍上。
卢象升,这是一个高迎祥没有接触过的对手,他听说过卢象升的名字,不仅仅是因为卢象升刚刚击败了在义军之中堪称老字号的蝎子块,更是因为他听说过这人在郧阳巡抚任上的作为。
这个人能与他的老对手洪承畴一起一为总理、一为总督,可见其能力。
高迎祥缓缓摸了摸自己头上的毡帽,拍了拍侍妾的脸颊,走出帐门翻身上马。
“掌盘子的,并无大事,只是几个鸟官兵胡吹一气,南边来了兵马,旗号看不清楚,想来是那姓卢的到了。”
高迎祥抚摸了一下自己有些发黄的胡须,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
这并不是他蓄意伪装城府,而是自从起义以来,他的感情已经愈发淡漠了。
这世上已经没有多少能让他提起兴致的东西,醇酒也好,佳人也罢,只有寥寥几个人能让他的心绪再起波澜。
比如昨夜跟八大王、曹操等人在一起讨论军略,比如当年在马上碰见了还是明军把总的李自成。
“高闯王,对面骑术不错。”
那个穿着锦袍的“曹操”操着一口陕北话跑了过来,左右都是高迎祥的部属。
“你见过了?”
绰号“曹操”的罗汝才看着高迎祥:“说是湖广的兵,看骑术却有些边军的样子。”
“关宁的兵。”高迎祥捏着战马的缰绳:“边军能战的除了咱们陕西,就只有东边的关宁。山西的兵都废了,陕西各路营头都给自成拖在陕甘,吹号的是关宁的骑手。”
罗汝才皱紧眉头。
“这是在攻心,是告诉咱们他跟关宁的人马合在一处。”高迎祥念叨了一句,他是不信曹操看不出来这里面的门道,只是这小子绰号叫曹操,连曹操的奸滑都学个十足,藏在肚里不肯说而已。
“捷轩领着人迎过去了。”罗汝才看着高迎祥:“怎么着,高闯王,听你一句话。”
高迎祥沉默片刻:“告诉蝎子块,轰塌天,过天星,分三阵,先去看看这位五省总理的成色。”
“你,捷轩点选精锐作第二阵。”
高迎祥穿上一件白袍:“老子来最后一阵,三番更战,务必今日破了他。”
罗汝才思量片刻。
如今各路义军云集,兵力胜过这伙官兵不知道多少,若能击败或者杀死新任命的五省总理,那对整个战局的改变自然不必言明。
“祖宽、左良玉在洛阳。”罗汝才看着高迎祥:“洪承畴还未出关,都给咱们甩在身子后面,破了这个卢象升,湖广、江南,那便由得咱们驰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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