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天动几乎要笑出来,这一仗真是自己这辈子最轻松的一场了。
“亮白旗。”
摇天动冲着身后的护卫吩咐了一声。
然后他将手里的腰刀向脑后抡了一个圆圈。
“给爷杀过去。”
穿着棉甲的战士踩在摇晃地浮桥上,带着坚决的意志冲了过去。
摇天动默默数着自己的步子,在他面前几乎没有任何敌人。不过三十多步,就已经踩在了东岸松软的沙滩上。
身后的护卫手持藤牌跟在他的后面,飞速地穿过浮桥,奔到了东岸。
“列盾墙。”
摇天动吩咐一句。
从浮桥后面跑过来的卫士大概有十几人,他们举着藤牌在摇天动前面列成一道坚实的防线。
摇天动转过身看着身后,后面的浮桥上基本上快要连通,更多的甲士正在穿过浮桥。
赢了。
胸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摇天动自信即便只有一百人过桥,自己也能给这些庄稼汉们上一课。
尖锐的声音穿透云霄。
摇天动看着对面。
白色的皮袄从壻水铺的屋檐遮盖下冒了出来,藤牌、竹枪。
想着半渡而击吗?摇天动将胸中最后一点浊气吐出来,他终于放下心了,如果这就是对方的计谋。那自己就来告诉他们这个念头以后多么一厢情愿。
穿着棉甲的精锐越来越多的到达东岸,此刻已经有了百人左右的规模,而身后的浮桥上还有更多的甲士以及无甲的步兵正在过河。
嘭。
摇天动身旁一个举着藤牌的亲卫低叫了一声,捂着肚子倒了下去。
白皮袄里钻出一个猫着腰的老头,他半蹲着身子小跑着,忽然立定,右膝盖跪在地上,轻轻扣动了手里的扳机。
摇天动略一皱眉,身后响起了一声叫喝。
“掌盘子的,你看。”
摇天动望着徐水河上看去,几艘黑色的乌篷船如同离弦的箭一般从上游行了下来。
薛旺站在乌篷船头看着前方。
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平静。
大不了就是个死。
眼前是一条粗陋的浮桥。
薛旺记着三少爷对他吩咐,连夜带着船到上游去,听到唢呐的声音便往下游冲过去,他会看见一道浮桥。
然后烧了它。
身后的人递过来一个坛子,薛旺接了过来。
可惜了。他看了一眼手里的坛子,这样的好烧酒却没有尝上几口。
河水涛涛,薛旺将手里的酒坛子高高举起。
几支羽箭在他身边飞过。
“点火。”
身后举着火把的乡兵将身后浇过烧酒的木柴点燃了。
薛旺将手里的酒坛子放在船头,船头已经码了密密麻麻的黑色酒坛子。
“跳。”
薛旺朝着壻水河里奋力一条。
火焰伴着升腾的酒香气,乌篷船如箭一般撞到了浮桥上,原本便被敲开出裂缝的酒坛彻底炸开,烧酒泼洒在浮桥上,火焰瞬间将浮桥引燃。
爆裂声响起,摇天动看着身后的火光。
桥上的亲卫们叫喊着,无甲的步兵们不断地跳入水中,西岸等着过桥的队伍发出了巨大的惊叫。
浮桥断了。
摇天动捉着藤牌,握着腰刀的手颤抖着,他看见列阵的亲卫们有的人已经开始扔下兵刃,解开铠甲向着身后的壻水退缩者。
“杀贼!”杨渊挥动手里的麈尾:“凡有退缩者,死后不得入祖坟!”
“杀贼!”杨国瑞高吼一声:“跟着老子杀呀。”
乡兵们高举着竹枪,迎着河上升腾的火光,冲了过去。
摇天动舔了舔嘴唇,他举起手里的腰刀,大吼了一声,向着白皮袄们迈步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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