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公廨本钱”,唐代官府的商业资本和高利贷资本。从北朝起到隋唐﹐官府常用公款投入商业或贷放市肆取利。唐武德元年(公元618年)设置公廨本钱﹐由各州令史经管﹐人称捉钱令史。每人以五万以下本钱交市肆贩易﹐每月收取息钱四千文﹐年息约达本金百分之百,名“月料钱“。以后利率有降低趋势﹐但到会昌元年(公元841年)月息仍定五分﹐合年利百分之六十。《唐会要》卷九一载﹐开元六年(公元718年)秘书少监崔沔说:“收利数多﹐破产者众……在于平民﹐已为重赋。“
在座的都不是不学无术之辈,听到丁樘说起这个,自然无不反应过来。“公廨本钱”作为官府发放的高利贷,早就在唐朝之后消失了,更别说大明朝了。
这当时因为这种东西本就是恶政,是俸禄不足发的时候不得不行的政策。贞观之后,国家财政好转,这种东西自然就慢慢消失了。
丁樘所说的“公廨本钱”,说到底不就是他们干的行当么?只不过是具体手段和揽财目的不同罢了,说到底就是官府支持甚至参与的高利贷活动。
但是问题是,这个东西在南北朝、隋唐合法,在大明朝可不是啊。大明朝严令禁止高利贷,官府自己又怎么可能带头犯禁?何况“公廨本钱”这个东西从出现开始,就饱受批判,本身就难听。怀宁县的这些利子钱,自己人之间说尚且要遮遮掩掩,又哪里容的别人任意置喙?
所以丁樘只是看似随口一问,却引起了众人的不满,颇有些人以目斜视丁樘,这让胡继先再次提心吊胆。
要知道,在场的这些所谓“耆宿”,包括那位不发一言,时时倾听的县尊,都是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啊,丁樘犹自侃侃而谈,还专挑敏感点撩拨,谁知他们会不会瞬间从花猫变成老虎?
丁樘却浑然不怕,因为他知道,瞿伦的意思就是让他和这些人对线。否则又怎么会把这么一些人拉过来,又默许他们刁难自己?而他让自己与这些人争论,用意也自不言而喻,培养矛盾罢了。
既然是个面试,起码得有点底气吧。再怎么说自家也是豪商,若畏畏缩缩反而让人看轻。不若如此当面先挑衅一番,占据主动权。
丁樘这么莽的原因还有一个,那就是认定瞿伦不会放任自己被弄下去。想想也是,若是不打算让自己加入,又有什么制造矛盾的必要?无非是希望自己当个工具人嘛。
这些东西都不难想清楚,按说胡继先也不该如此当局者迷的,但是他作为本土人,又是轻贱惯了的商人,面对官员总是存着几份谨慎保守,不如丁樘毫无压力地分析利害。
丁樘此番摆在台面上的问话,并没有人随意接话,反而是瞿伦显得饶有兴致,道:“哦?这等古话,你且说来听听。”
“隋唐承自前五代,彼时地方重而台省轻,往往有财政左右支绌的情况。彼时就是借用此法缓解压力,甚为有效。想来前贤之法,也颇有可取之处?”
瞿伦却拈须笑道:“虽说小子通知经史,却也有些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啊。开皇年间,此事便因事末而被抨击,到了贞观,则设‘捉钱令史’,本是放钱经商,获取利润得到分红以贴补俸禄。然而本县已然困顿如是,哪里来的本钱呢?”
瞿伦这番话若是叫道德君子听见定要笑掉大牙,瞿伦的第一反应不是批判这种重商轻农的行为,而是考虑手里没有本钱做这种事情。更是赤裸裸的在让在座的支援一些钱财。
丁樘心内轻笑,这位瞿伦果然如同原本自己所想,就是在推自己进局,那还有什么好说的,表忠心呗,于是丁樘连忙起身躬身叉手道:“好叫父母大人解忧,这等小事算得什么,左右不过我等往县衙内库输送些腌臜物就是了,全为县里桑梓谋福,利钱更有何说?左右不过国朝律法所规定的之数,我等让利朝廷,只取一厘的息钱,权当做样子罢了。”
“哦?当真如此?”瞿伦立马站起身,笑道:“若真如此,也不能让大家吃亏。便把这些钱交由贵家经营,这些钱贷算作股份,只当给县衙交了分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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