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醉翁之意不在酒 (2-1)

林舟对看客们的表现相当满意，待他们争论得差不多了，这才清了清嗓子，道：“此物名为‘糖画’，价钱嘛，十贯一幅，概不还价！”

这话一出，人群顿时安静了下来。

他们是富家子弟不错，但不是傻子。

十贯钱一副糖画？你这是在抢呢？大家都是看着林舟熬制糖浆的，一副糖画的成本，也就在两百文钱左右。卖十贯钱，这不是五十倍的暴利？就算有了艺术品的加持，也不可能卖这么贵吧？若是能长久保存还好说，可糖是会化掉的。

念及此处，众人都纷纷摇头。

“这小子虽技艺不错，可也太贪婪了些。”

“不错，若是便宜一些，某绝不吝啬。”

“十贯一幅，在场谁买谁傻子。”

众人七嘴八舌的说着，却也没人愿意离去，都是眼巴巴的看着林舟。期盼林舟能够降价是第一点，还有就是希望林舟继续作画啊！这手艺，真是赏心悦目，比平康坊的戏都好看！

看客们对价格过高的说辞，也依然在林舟的预料当中，这一幅糖画，本来就不是为他们准备的。林舟依旧神情淡定，掐算一下时间，那憨货也差不多快到了。

“林舟小子，小爷寻你来了！哇呀呀呀……”

果不其然，随着一道中气十足的大吼，程处默风风火火的冲了过来。人群立刻让出一条道，众人如同看到一坨会移动的粑粑，皆是眉头紧皱，很是嫌弃的退避三舍。

林舟微微一汗，这家伙的风评看来跟他老爹没两样啊。

“这里是十贯铜钱！”

程处默将装满铜钱的布袋丢在地上，二十多公斤重的铜板相当有分量，灰尘都被砸起老高。

刚才还议论纷纷的看客们，此时都充满惊讶，花十贯钱来买这糖画的冤大头居然是程处默？他这个粗枝大叶的家伙，还会对这种艺术品感兴趣吗？

“小公爷豪气，喏，这是你的方子！”

林舟笑着将糖画递给一脸懵的程处默，还顺便塞给他一张宣纸。

“哦？”

程处默将信将疑，将林舟给他的宣纸翻开看了起来。

而就在看清楚内容的一瞬间！只见程处默一张黑脸竟然透出红光，鼻孔张得老大，气喘如牛一般，拿着宣纸的手竟是开始颤抖起来，旋即声如洪钟的念道：

“青海长云暗雪山，孤城遥望玉门关。

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

只见程处默念完以后仰天长啸，心中郁气顿时一扫而空！

林舟见状也舒了一口气，看来自己没有判断错。这憨货之所以心中抑郁，正是到了青春迷茫期。父辈们把能立的战功都立完了，后辈当中，他程处默又不算出众，到现在都只是一个小小的武侯头子，所以才夜不能寐。

这首诗能让他找到自己的人生目标！那就是有生之年定要帮大唐扫清所有敌患！

有了这个崇高的理想，心中郁气自然烟消云散！此时，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无尽的斗志，不再有半点迷茫了。

程处默声音震耳欲聋，周围众人皆是听得一清二楚。顿时，众人身上都起了鸡皮疙瘩！好一个不破楼兰终不还，真乃完美诠释了大唐男儿的骁勇霸气！

大唐立国以来，大大小小的战役不曾停歇，一直打到如今贞观十二年，消灭大小敌人无数，却还有强大的吐蕃在窥伺着中原大地，甚至前来索要公主联姻！这让每一个大唐百姓都感到愤怒！

而这一首诗，能够将所有的愤怒都表达出来！

这时，众人猛然意识到，这诗貌似出自那卖糖画的小郎君之手？刚才可是清楚看到，那小子将这宣纸递给程处默的！看那小子模样，不过才十五岁罢了，竟能有如此诗才！

“诸位，但凡在某这买了糖画，某都会赠诗一首。”

这时，林舟的声音打断了众人思绪，瞬间，所有人都恍然大悟！

难怪！难怪这小子敢喊出十贯钱一幅糖画的高价！原来醉翁之意不在酒，他丫的根本不是卖糖画，而是在卖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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