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牍轻轻放开了玉莲,长长叹了一口气,像是惋惜,又像是自嘲似的,低着头笑了一下。
玉莲不解地看着他,张牍接着摇了摇头,说道:“对不起,因为我实在......太爱你了......所以,至少现在,不能这样。”
玉莲第一次听到这样直白的情话,一时间脸羞得飞红,头低得快要埋进胸脯里去了。张牍也被自己的肉麻吓了一跳,禁不住哈哈笑起来。
玉莲白了他一眼,嗔道:“你在笑什么?”
张牍有心要戏弄她,便故意问道:“还记得我们来镇江的路上,你说,你梦见过跟我亲密地在一起,是不是刚才的样子?”
“好呀!你这就取笑人家,我不理你了。”玉莲笑着背过身去,作势要走。张牍赶紧上前拉住她,“好了,我不笑你。其实,在我那个时代,男男女女没结婚就在一起很常见,谁也不会说闲话。”
“真的?”玉莲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那些三从四德的说法怎么办?”
“什么三从四德,都是糟粕,我们早不信了。”
“啊?那你们信什么?”
“人人平等,男女平权,女人不但做学问,当老师,还能当官,甚至是军官。书珍,你要是生在那个时代,你就做文学批评家,我写小说你来夸,我们夫妻一起称霸文坛。哈哈哈!”张牍越说越兴奋,最后讲得口水都喷到了玉莲脸上。
玉莲拾起袖子擦了擦脸,调皮地笑道:“以后女人会变成什么样我不知道,但是男人倒没怎么变。因为,都这么自吹自擂!”
张牍伸手在她额头轻轻拍了一下,笑着说:“好啊,你也会取笑夫君了。”
玉莲没有说话,脸上仍是笑吟吟的,看着张牍的目光越发柔情了,最后竟从眼角沁出一滴清泪来,倏地一下把头靠在他怀里,搂住情郎的脖子,任凭无限情意肆意流淌。
张牍也动了情,双臂紧紧环抱着她,看着门外已经变得暗红的暮光,他的眼睛也似被涂抹了一层玫瑰色的膜,眼里只有玫瑰的颜色。
“书珍,我给你讲个《简爱》的故事吧!”
从兴趣上说,张牍更爱看通俗小说,大部头的世界名著委实看得不多,但每个年轻人都有文艺的时候,不管是为了装深层,还是为了泡妞/靓仔。张牍的文青时光是在高中到大二阶段。那时候,他常常去图书馆借来名著,或者摆放在家里,或者和伙伴们出游时带上。每当他见到同学在看漫画书,都会在心里默念一句话:世上最遥远的距离,就是你我坐对面,你在看《海贼王》,而我看的是《老人与海》。
后来,文青张牍又看上了更高深莫测的哲学,还不是人人皆知的康德,叔本华之辈,必须是海德格尔,萨特等一般人不认识的哲学家。那时他已经上了大学,常常在腋下夹一本《存在与虚无》,逍遥穿行于校园的林间绿道,觉得自己姿态优雅,品味脱俗,简直都要感动得哭了。这么有才华的男子,今生还能到哪里遇到?还不快快以身相许?
再后来,就醒了!
于是灰溜溜地去考计算机,考四六级,毕业,工作,偶尔翻出来以前的藏书,看着上面抄写的诗,笑话自己曾经的幼稚。
但是现在,这些幼稚历史留下来的存货竟然找到用处了。
玉莲被《简爱》的故事感动得稀里哗啦的,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追问:“世上真有简这样的女子吗?那个什么英国在哪里?好像去看看。”
“书珍,”张牍双手捧着她的脸,深情地看着她的眼睛,缓缓说道:“你知道吗?爱一个人,不是想法设法占有她,而是给她自由,尊重她的独立和选择。简就是这样坚强的女子。而你,是我心中永远的简!”
“......”
玉莲大概有生以来从未遭受过如此强度的情感暴击,再也忍受不了,一把抱住张牍,力度之大简直勒得他都有些无法呼吸了。随之是眼泪滚滚而出,嘴里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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